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大多已熄灭,只剩下街角那家“便利蜂”还亮着惨白的灯光。林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将最后一箱临期酸奶摆上货架。这是她在这家便利店打工的第三个月,也是她作为一名落魄三流插画师,在现实夹缝中苟延残喘的第1095天。
手机屏幕在收银台下方微弱地闪烁着,视频网站的缓冲圈转得让人心烦意乱。她随手点开那个标题为《便利店少女2》的动漫推荐页面,原本只是想找个背景音打发这漫长的夜班,却没料到,随着进度条的推进,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屏幕里,那个穿着蓝色制服、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元气笑容。那笑容太过标准,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林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是熬夜后的疲惫与干燥。她皱了皱眉,试图关闭视频,却发现鼠标点击毫无反应,屏幕中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穿透了耳膜。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林浅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深夜寒风卷起的一张废报纸,在人行道上打着旋儿。她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幻听了。然而,当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手机时,瞳孔骤然收缩。
视频里的画面变了。原本明亮的便利店场景变得昏暗,镜头晃动剧烈,仿佛拍摄者正躲在某个货架的阴影里。那个蓝发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身影。那身影穿着和林浅身上完全一样的深蓝色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身形单薄。
林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门,门上映出她自己苍白惊恐的脸。她再次看向手机,视频中的“她”缓缓转过了身。那张脸,竟然和林浅一模一样,只是双眼空洞,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这是什么特效?”林浅声音颤抖,手指疯狂地滑动屏幕,试图退出全屏。但视频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画面定格在那张诡异的笑脸上,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第二集:镜中之影,开始营业。】
“砰!”
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碎片散落一地,整个便利店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林浅惨白的脸。她颤抖着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货架深处传来。
哒、哒、哒。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林浅僵硬地转过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到货架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每天在视频里看到的“便利店少女”,此刻,对方正站在阴影中,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你……你是谁?”林浅声音嘶哑,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对面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和视频中一模一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林浅身后的冷藏柜。林浅不敢回头,但余光瞥见冷藏柜的玻璃门上,映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惊恐万分的自己,另一个,则是正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冰冷气息的少女。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少女轻声说道,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手腕一凉,手机被一只冰冷的手夺走。屏幕黑了下去,便利店彻底陷入黑暗。但在这黑暗中,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的脖颈。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的那一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那铃声如此刺耳,如此真实,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林浅浑身一震,那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她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摸向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店长”的来电。她颤抖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店长睡眼惺忪且带着怒意的声音:“林浅!你小子怎么回事?监控显示你站在角落里发呆半小时不动了!是不是又想偷懒扣工资?赶紧去把仓库清点一下!”
林浅愣住了。她环顾四周,便利店灯火通明,日光灯管完好无损,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和咖啡混合的味道。一切恢复正常。刚才那诡异的一幕,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视频网站并没有打开,而是停留在通话界面。她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看来真的是太累了,竟然产生了如此逼真的幻觉。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仓库。然而,当她经过收银台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那里,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时间是十分钟前。画面中,林浅站在角落,一动不动。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林浅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阴影,那里空空如也。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再是视频里的虚构了。
《便利店少女2》,原来不仅仅是一部动漫。它是邀请函,也是诅咒。而今晚,才是正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