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夜色”酒吧后巷那扇斑驳的铁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林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破碎的裙摆滴落,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钻进她早已麻木的毛孔。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深渊。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浑身湿透,黑色风衣下摆还在滴着水,但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却比这暴雨更冷,冷得让人骨髓发颤。
顾延之缓缓走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瓷器。林浅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的恨意,只是那时,她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而他,只是顾家那个不起眼的私生子。
“你来了。”林浅终于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顾延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残忍的快意。“嗯,我来了。林浅,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林浅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大火,想起了父母惨死的画面,想起了顾延之被林家赶出家门时那个绝望又疯狂的眼神。所有人都说顾延之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只有她知道,他没死。他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滔天的恨意,一步步爬回了她的世界。
“你想怎么样?”林浅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顾延之蹲下身,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住林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带着灼人的热度,仿佛要将她灵魂都点燃。“我想怎么样?林浅,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装起糊涂了。”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眼神却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我要你偿还。偿还你欠我的,偿还你林家欠我的。”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林浅冷冷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倔强,“顾延之,杀了我吧。这样你就解恨了。”
顾延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笑声在空旷的雨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林浅。我要你活着,带着对我的愧疚,带着对我的恐惧,一天一天地活着。我要让你知道,离开我,你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求。”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扔在林浅面前的积水里。卡片瞬间被雨水浸湿,但上面的烫金Logo依然清晰可见——那是顾氏集团最高级别的黑卡,象征着无尽的财富和权力,也象征着林浅无法抗拒的诱惑与枷锁。
“从明天开始,来顾氏上班。职位是我的贴身助理。”顾延之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工资照发,条件照给。林浅,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给你的‘恩赐’。”
林浅看着那张卡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她知道,一旦捡起这张卡片,她就彻底沦为了顾延之的囚徒。但她没有选择,林家的破产,父母的离去,她已无家可归。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顾延之是唯一能给她庇护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卡片,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就在她准备拿起卡片时,顾延之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记住,林浅,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
说完,他转身走入雨中,黑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林浅一人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带着他体温的卡片,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雨水混着泪水滑落,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顾氏集团大厦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却驱不散林浅心中的阴霾。她穿着顾延之让人送来的职业套装,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顾延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了?坐吧。”他的声音平淡,仿佛昨晚的雨巷只是一场幻觉。
林浅机械地坐下,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顾延之拿起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林浅,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
林浅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摇头。
顾延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因为我想看看,当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如今任人摆布的蝼蚁时,那副绝望又无助的模样,有多迷人。”
林浅咬紧牙关,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流泪。她知道,这场偿还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仅仅是《偿还1》的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