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标题，指尖微微颤抖。那是一串混杂着数字与英文字符的乱码，像是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又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召唤。作为《分娩按摩》第一部在网络上引发轰动后沉寂多年的系列作品，《分娩按摩2》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论坛里那些删帖删到尽头的帖子，那些只言片语中透出的惊悚描述，都让林婉这个悬疑小说编辑感到既恐惧又兴奋。

“这绝对是个陷阱。”同事老张路过她的工位时，瞥了一眼屏幕，撇了撇嘴，“现在的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你看这标题，又是‘在线播放’又是‘完整版视频’，典型的点击诱饵。别点，点了手机就要中病毒，或者被植入什么奇怪的挖矿程序。”

林婉笑了笑，没有反驳。老张是保守派，总是觉得互联网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而她是那个试图在垃圾堆里淘金的矿工。她太了解这种心理了，越是禁忌，越是神秘，越能勾起人的窥探欲。她记得第一部作品当年之所以爆火，并不是因为内容本身有多高超，而是因为它营造的那种“伪纪录片”式的真实感，让读者分不清虚实。如果《分娩按摩2》真的存在，那它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鬼使神差地鼠标左键轻轻一点。

屏幕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跳转到预想的视频网站，而是黑屏了。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正在加载……进度1%……”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网线，但手指却僵在半空。那行字还在跳动，5%，10%，20%……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的耐心。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窗外的车流声也听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电脑风扇疯狂的转动声。

“30%……”

突然，林婉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来自手机，而是来自她身下的椅子。她低头一看，椅子扶手上的皮革微微隆起，像是在呼吸。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40%……”

屏幕上的红色字体开始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痛苦扭曲的人脸。林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灯光，惨白的床单，还有女人压抑的呻吟声。那不是普通的呻吟，而是夹杂着某种诡异节奏的喘息，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残酷的仪式。

“50%……”

她想要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强迫自己看向屏幕，发现背景不再是纯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黄色，像是陈年的尿液，又像是发酵的污泥。在那浑浊之中，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像是胎儿在子宫中挣扎，又像是某种寄生虫在寻找宿主。

“林婉，你还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老张不在。但那个声音清晰得就像贴着她的耳廓说话，带着湿漉漉的回响。

“别看了。”声音说，“有些东西，看了就会沾上。”

林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认得这个声音，那是她已故母亲的聲音。母亲生前是一名助产士，一生接生了无数婴儿，却在晚年精神失常，声称听到了“来自腹中的低语”。林婉一直以为那是母亲衰老导致的幻觉，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那可能不是幻觉，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被诅咒的知识。

“60%……”

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加速，红色字体变成了黑色，背景中的浑浊黄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作呕的粉红。那是一种肉质的颜色，布满了血管和神经。林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花朵的气息。

“70%……”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想要破体而出。她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她的衣服下，腹部竟然微微隆起，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不是真的……这只是病毒……这只是恶作剧……”林婉在心里疯狂呐喊，试图用理智压倒恐惧。她伸手去按键盘上的Ctrl+Alt+Delete，想要强制关机，但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那是尸体的温度。

“80%……”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间产房，灯光惨白。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容狰狞，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而在女人的腹部，皮肤被撑得极薄，隐隐能看到一只苍白的、长满绒毛的小手正在拍打肚皮。

“妈妈……救救我……”

那个孩子发出了声音。不是从屏幕里，而是从林婉自己的肚子里。

“90%……”

林婉瘫软在地上，痛苦让她几乎昏厥。她感觉到那只小手抓挠着她的内脏，那种触感真实得可怕。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分娩按摩2》，根本不是什么视频，而是一个契约，一个将观者变成容器的仪式。第一部作品是筛选，筛选出那些心理防线薄弱、好奇心过剩的人。而第二部，则是收割。

“99%……”

屏幕上的红色字体变成了一个笑脸，那是一个扭曲的、没有五官的笑脸。

“100%。”

屏幕黑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空调的嗡嗡声重新响起，窗外的车流声也回来了。林婉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她颤抖着爬起来，看向电脑屏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反射，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或者是一次恶作剧病毒。

她站起身，双腿发软，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她脸色憔悴，眼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她并没有做出的、扭曲而诡异的笑容。而她的腹部，在那件宽松的T恤下，清晰地呈现出一个隆起的弧度，就像怀胎九月。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感谢观看。分娩即将开始。请准备按摩。”

林婉想要扔掉手机，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握紧。她听到肚子里传来一声清晰的胎动，紧接着，是一个温柔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怕，妈妈。我们会一起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