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顶层的豪华公寓彻底吞没。时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倒影里的那个男人神情清冷,眉眼间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这是他和顾延州同居的第三个月。
外界都说顾延州是京圈最冷血的掌权人,手段狠戾,不近人情。只有时衿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顾先生,会在深夜为他熬一碗温热的白粥,会在暴雨夜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安抚他躁动的神经。
“时衿。”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时衿的思绪。他回过头,看见顾延州披着一件黑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牛奶。男人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近,原本凌厉的气场在靠近时衿的瞬间消融殆尽,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
时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他活得像个惊弓之鸟。自从那场车祸后,他对封闭空间有着近乎病态的恐惧,而顾延州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强行劈开了他世界的阴霾。但时衿始终不敢完全交付真心,他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怕梦醒之后,顾延州依然会像那些过客一样,转身离去,不留痕迹。
顾延州走到他身边,将牛奶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时衿冰凉的手指,眉头微微蹙起。“手这么凉,怎么不穿件外套?”
时衿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不冷。”
“嘴硬。”顾延州轻叹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沙发。时衿顺从地坐下,看着顾延州蹲在他身前,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轻轻套在他脚上。
这个动作熟悉得让人心颤。
“时衿,看着我。”顾延州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时衿有些慌乱的脸。
时衿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延州,我……”
“躲什么?”顾延州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从未想过让你躲。从你在雨夜的那个巷子里瑟瑟发抖,第一次对我露出那样脆弱的眼神开始,我就决定,这辈子,你只能躲在我怀里。”
时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那个雨夜,他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绝望之际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男人没有问他的来历,没有探听他的秘密,只是默默地将他带回了家,为他包扎伤口,为他清理血迹。那一刻,时衿以为遇到了天使,却不知那是顾延州早已沦陷的开始。
“我怕。”时衿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怕这只是我的幻觉,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待。我只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
顾延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被无尽的怜惜取代。他伸出手,一把将时衿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时衿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听着,时衿。”顾延州埋首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如果这个世界让你感到恐惧,那我就为你筑起一道墙;如果黑夜让你感到寒冷,那我就做你的太阳。你不需要变得强大,也不需要学会保护谁,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时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双手紧紧抓住顾延州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顾延州的衬衫。
“真的吗?”时衿喃喃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顾延州抬起头,用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我顾延州一生都在算计,唯独对你,从未有过半分虚假。时衿,躲进我怀里,别怕,有我在。”
窗外的雨势渐小,雷声也渐渐远去。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时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顾延州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抬起头,主动吻上了顾延州的唇。这个吻轻柔而试探,带着些许颤抖,却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扣住时衿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禁锢在怀中。空气中的甜蜜气息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这一刻,时衿明白,他不再需要独自面对风雨。因为无论外面如何狂风暴雨,只要躲进顾延州的怀里,他就是安全的,是被珍视的,是被深爱着的。
“延州,”分开时,时衿轻声喊道,眼神清澈而坚定,“以后,我会一直赖在你怀里,赶都赶不走。”
顾延州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求之不得。”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内,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在这座繁华却冷漠的城市里,他们找到了彼此唯一的归宿。
时衿闭上眼睛,感受着顾延州掌心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世界不再只有黑暗与寒冷,因为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愿意做他最坚实的依靠。
躲进你怀里,便是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