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黑石城边缘的“鬼哭巷”染得一片猩红。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枯叶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这是底层奴仆们特有的气息,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默拖着沉重的铁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那根手腕粗的铁链一端扣在他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另一端连着身后那个满脸横肉、手持皮鞭的监工。监工名叫赵虎,是城主府管事的手下,平日里最喜以折磨新来的奴隶为乐。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吗?”赵虎啐了一口唾沫,鞭梢在空中炸响,虽然没落在林默身上,但那逼人的劲风还是刮得林默脸颊生疼。
林默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屈辱,但灵魂深处,却有一团火在死寂中悄然燃烧。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因遭挚友背叛,神魂俱灭,没想到竟穿越到了这个以武力为尊、奴隶如草芥的玄天大陆,成了黑石城最卑微的矿奴。
“一世为奴,便是我的命吗?”林默在心中冷笑。他不信命,更不信这所谓的天道公正。
矿洞深处,昏暗的火把摇曳不定,映照出无数张麻木而绝望的脸庞。林默被分配到了最危险的“黑铁矿”开采区。这里的矿石蕴含着微弱的灵气,但也充满了致命的毒瘴。大多数奴隶在这里工作不过三个月便会毒发身亡,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林默拿起那把缺了口的铁镐,砸向坚硬的岩壁。铛!一声闷响,火星四溅。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次挥镐都蕴含着巧劲,这是前世修炼剑道时磨练出的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尽管他如今修为尽失,体内灵力枯竭,但身体的本能和战斗经验还在。
“嘿,新来的,别装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老瞎子,一个在这里待了二十年的老奴隶,据说他当年也是某大家族的天才,因得罪权贵而被削去修为,沦为奴籍。
林默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小心点,今天监工心情不好。”老瞎子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听说城主府的大少爷今晚要过生日,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凑齐一百斤极品黑铁。完不成,今晚没人能吃饭。”
林默手中的铁镐微微一顿。一百斤极品黑铁,对于熟练工来说尚且艰难,何况是他们这些半死不活的奴隶?这分明是找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老瞎子惨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空洞的眼眶:“因为我看你眼神不一样。不像我们,眼里只有死气。你眼里有光,哪怕被锁链拴着,那光也没灭。”
林默沉默了片刻,继续挥动铁镐。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但他也清楚,老瞎子说得对,他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去。他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时机,需要……复仇。
突然,矿洞顶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紧接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坠落,正好砸在林默前方的通道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不好!塌方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监工赵虎躲在远处,看着混乱的人群,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他早就知道这矿洞支撑不了多久,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想借此机会“意外”弄死几个不顺眼的奴隶,好向城主府交差。
林默没有跑。在尘土飞扬中,他眯起眼睛,目光穿透迷雾,锁定在了那块即将再次崩落的巨大岩壁后方。那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绿色光芒正在闪烁。那是“凝翠草”,一种能修复经脉、重塑灵根的珍稀灵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找死!”赵虎见林默不动,心中一怒,挥鞭冲了过来,“你想活命就滚!”
就在皮鞭即将抽中林默后背的瞬间,林默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铁链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没有躲避鞭子,而是顺势侧身,让鞭梢擦着衣角掠过,同时手中的铁镐猛然向上撩起。
铁镐精准地击中了赵虎手中的皮鞭柄。巨大的反震力让赵虎虎口崩裂,皮鞭脱手飞出。
全场死寂。
所有奴隶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奴隶反抗监工。赵虎捂着流血的手掌,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暴涨:“你敢反抗?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林默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仙尊的傲慢与自信。
“赵虎,”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矿洞中清晰可闻,“记住这张脸。若我今日不死,他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怒的赵虎,转身向着岩壁后方那抹绿色的光芒走去。身后,是赵虎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矿工们震惊的目光,而前方,是未知的危险,也是他重登巅峰的第一步。
这一世,哪怕身陷泥潭,他也誓要踏碎这枷锁,重铸仙途。既然天不渡我,那我便自己渡自己。若这世间不公,那我便以手中镐,劈开这混沌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