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断龙崖”嶙峋的怪石之上。这里曾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禁地,如今却成了赵雅欣一个人的游乐场。
赵雅欣懒洋洋地躺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手里捏着一枚刚炼制的极品丹药,眼神有些涣散。她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白衣并未沾染半分尘埃,反而在灰扑扑的崖顶显得格格不入。作为赵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若是放在三年前,她此刻应当是在闭关室中苦修,或者在演武场上与师兄们切磋论道。但此刻,她只想做一个闲散人。
“小姐,您真的不回去吗?家主已经派人来寻过三次了。”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雅欣翻了个身,对着天空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而随意:“回去做什么?听那个老头子唠叨什么家族荣耀,还是看那些长老为了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不去不去,我就在这断龙崖吹吹风,挺舒服的。”
说话的是她的贴身侍女小翠,此刻正满脸焦急地搓着手。小翠知道自家小姐性子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赵雅欣从小就是如此,别人拼死拼活争抢的机缘,她视若敝屣;别人避之不及的麻烦,她却乐在其中。这种近乎荒唐的“逍遥”,让赵家上下头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赵雅欣的修为确实深不可测,虽不喜争斗,但随手一挥便能震慑宵小,这份底气,让她拥有了选择生活的权利。
“小翠,你过来。”赵雅欣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小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看这云,像不像一只兔子?”赵雅欣指着天边那团被风扯碎的白云,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
小翠顺着手指望去,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点头:“像,真像一只正在吃胡萝卜的兔子。”
赵雅欣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瞬间冲散了断龙崖上的肃杀之气。她坐起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壶灵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她喜欢这种感觉,无拘无束,无牵无挂。世人皆苦,唯有逍遥最难得。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崖下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一道道黑色的波纹迅速扩散,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深海之中升腾而起。
“不好!是海妖!”小翠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赵雅欣却并未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她放下酒壶,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节奏缓慢而悠哉。
只见迷雾散去,一只巨大的章鱼状妖兽破水而出,八条粗壮的触手挥舞着,每一条都足有数十丈长,上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它那双如灯笼般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崖顶的两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震得周围岩石簌簌落下碎石。
“看来今天的风景有些吵闹。”赵雅欣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惧意。
海妖似乎被激怒了,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直扑崖顶。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小翠吓得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然而,赵雅欣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就在毒雾即将触及她发梢的瞬间,她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散。”
一字轻吐,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那漫天毒雾在接触到她指尖光晕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消散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海妖愣住了,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它咆哮一声,更加疯狂地挥舞着触手,试图用蛮力将崖顶的人砸碎。
赵雅欣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不想动手,因为动手会弄脏衣服,而且会很麻烦。但她更不想让这吵闹的声音打扰她品酒的雅兴。
她随手从怀中掏出一颗看似普通的糖豆——那是她随手炼制的小玩意儿,名为“静心丹”,本是用来安抚心魔的,没想到威力也不小。
“喏,给你吃个糖,安静会儿。”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轻一抖,那颗糖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海妖那只最大的眼睛上。
下一秒,海妖的动作猛地僵住。它那双充满凶狠的眼睛突然变得迷离,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巨大的身躯竟然缓缓沉入海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真乖。”赵雅欣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回青石上,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小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这就是小姐的实力吗?随手一颗糖豆,就能让堪比元婴期妖兽的海妖乖乖听话?
“小姐,这……”小翠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让它做个梦罢了。”赵雅欣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的触感,“小翠,你去前面那块岩石上等着,我要睡午觉了。若是有人来打扰,就说我在参悟天道,闲人免进。”
“是……是!”小翠连忙应下,不敢再多问半句。
阳光渐渐西斜,将断龙崖染成了一片金黄。赵雅欣躺在石头上,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外界的风雨再大,家族的纷争再烈,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在这一方天地中,做那个真正的逍遥客。
哪怕明日醒来,又要面对无尽的世俗纷扰,她也会笑着面对,因为对她而言,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何必太过认真?
“逍遥一世,不过如此。”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微笑,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而在她的身旁,那壶灵酒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在诉说着属于她的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