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03:14。窗外的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作为一名专门研究网络异常数据流的爬虫工程师，林默见过太多诡异的东西，但此刻，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一处废弃的暗网论坛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域名解析、仅靠IP直连的奇怪网站。网站的首页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简陋得有些过分。纯白的背景，中间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一二三四五在线播放免费观看中文版”。

没有视频窗口，没有弹幕区，没有登录注册按钮，甚至连广告都没有。这行字像是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感。林默本以为是某种恶作剧或者钓鱼链接，但作为一名资深技术人员，他的职业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输入了那串乱码般的IP地址，回车键敲下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那行字突然变得鲜艳起来，仿佛刚刚被刷新过。

“免费观看？”林默冷笑一声，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免费的陷阱。”

他熟练地打开了抓包工具，开始监测这个页面的网络请求。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浏览器并没有发出任何HTTP请求。整个页面是静态的，就像是一张贴在显示器上的图片。但更诡异的是，当他移动鼠标时，那行字的笔画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流动感，就像是一行真正的水墨字在宣纸上晕开。

林默皱了皱眉，他切换到了十六进制编辑器，试图查看页面的底层代码。代码空空如也，除了那行字所在的区域外，整个HTML文档几乎是空的。这不符合逻辑，浏览器是如何渲染出这行字的？除非，渲染引擎本身被劫持了，或者……这行字根本就不是通过常规的网络协议传输的。

就在他准备强制关闭浏览器时，屏幕上的那行字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二三四五”中的数字开始跳动，像是某种倒计时。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凭空出现在文字下方。那是一个红色的圆圈，里面是一个白色的三角形，但在三角形内部，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张脸虽然模糊不清，但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是他自己的脸？不，仔细看，那张脸的表情是扭曲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恶作剧。”林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他拿起旁边的咖啡杯，想要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咖啡洒出来几滴，落在键盘上。

就在这时，播放按钮自动点击了。

没有加载进度条，没有缓冲动画，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音箱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黑板，林默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声音似乎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黑暗中，一行行白色的字幕缓缓浮现，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第一步，遗忘。”

林默愣住了。遗忘？他在遗忘什么？他的记忆很清晰，从小到大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记得昨天吃了什么，记得上周加班到深夜，记得……等等，他记得上周加班到深夜，但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二步，欺骗。”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出现了一些零碎的场景。林默看到自己坐在电脑前，看到自己对着屏幕微笑，看到自己在深夜里哭泣。这些画面像是监控录像，但角度刁钻，仿佛是从天花板上方俯视拍摄的。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烟雾报警器静静地悬挂着。

“第三步，孤独。”

音箱里的电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嗒，嗒，嗒。脚步声就在房间里，在他的身后。林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他看不到任何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带着戏谑，带着残忍，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恶意。

“第四步，绝望。”

林默想要站起来逃跑，但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按在鼠标上，鼠标垫下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他。他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屏幕上的字幕继续滚动。

“第五步，观看。”

画面突然亮起，不再是黑屏，而是一段视频。视频的内容让林默彻底陷入了冰窖。视频里是他自己的卧室，视角正是从他现在的坐姿看出去的。视频中的“林默”正呆呆地盯着屏幕，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大的、咧开的笑脸，正贴着“林默”的耳朵低语。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的眩晕，他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束缚，但越是挣扎，那种束缚感就越强。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在线播放的视频，这是一个直播。直播的对象，就是他。

“为什么……”他在心中呐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的视频里，那个黑影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也就是看向屏幕外的林默。那一刻，林默看清了黑影的脸。

那是他自己。

不，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却已经腐烂的面具。

“欢迎来到《一二三四五在线播放免费观看中文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冰冷的机械感，“你才是那个被观看者。”

林默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皮却无法合拢。他的视野被屏幕填满，那行“一二三四五在线播放免费观看中文版”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字体变成了猩红色，像是在滴血。

雨声停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和他屏幕上那张脸一模一样的、扭曲而绝望的笑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行新的代码。

“播放结束。下一个观众，准备入场。”

屏幕黑了下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个深夜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打开了一个陌生的网站，首页上同样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一二三四五在线播放免费观看中文版”。

她笑了笑，心想这又是哪个无聊的程序员做的恶作剧，然后，她点击了鼠标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行字变得鲜艳起来，仿佛刚刚被刷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