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最高处的公寓彻底淹没。林浅睁开眼时,意识还停留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干涩刺痛。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触碰到一片冰凉且陌生的肌肤。
记忆像破碎的镜片,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昨晚的宴会,那杯被人递过来的红酒,还有那个在阴影中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慌的男人——顾延之。那个在商界只手遮天、以冷血著称的顾氏集团掌权人。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与磁性。林浅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顾延之半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身上只系了一条松垮的浴巾,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恰好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
“顾……顾总?”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慌乱地抓起被子遮住身体,试图从这张大床上弹起来,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顾延之并没有阻拦,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药效还没过完。林小姐,昨晚你可是抱着我不肯撒手。”
林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她记得自己喝醉后失控的一面,但没想到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更让她惊恐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次意外。昨晚,顾延之并没有像其他权贵那样将她当作玩物随意丢弃,而是……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警惕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顾延之坐直身体,随手将烟扔在床头柜上,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帮你解酒,顺便……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浅,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林浅,林家的弃女,对吧?为了救你弟弟,不惜以身犯险接近我。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的目的吗?”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从她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都如同透明的玻璃般清晰可见。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林浅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
“为什么留下你?”顾延之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床边。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浅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她,让人窒息又沉沦。
“因为昨晚那一刻,你眼里的恨意比欲望更真实。”顾延之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浅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我不喜欢虚伪的奉承,也不喜欢刻意的讨好。林浅,你很有野心,也有胆量。这很有趣。”
林浅努力维持着镇定,直视着他的眼睛:“顾总想要什么?钱?权?还是我的命?”
顾延之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我要你活着,而且,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头,吻住了她尚未完全清醒的唇。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掠夺和惩罚的意味,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汲取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林浅瞪大了眼睛,身体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在顾延之强有力的压制下变得无力。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一片迷雾,这一次,不再是酒精,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情感漩涡。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室内纠缠的身影。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是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顾延之终于松开了她。林浅瘫软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她看着顾延之整理好衣领,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起来吃早餐。”顾延之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个佣人,“吃完之后,签了这份协议。这是你留在我身边的代价,也是你弟弟活下去的保障。”
他扔下一份文件,转身向浴室走去。水流声很快响起,掩盖了屋内所有的寂静。
林浅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条款很简单,却字字千钧。她必须成为顾延之的“专属”,随叫随到,不得拒绝,不得离开。作为交换,顾氏集团将承担她弟弟所有的医疗费用,并解决林家欠下的巨额债务。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救命稻草。
林浅看着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脑海中浮现出顾延之那双深邃的眼眸。她知道,从昨晚开始,她已经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淡的生活了。她踏入的,是一个名为“顾延之”的深渊,一旦跌落,便再无回头之路。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顾延之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走到林浅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记住,林浅,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一夜残欢只是开始,真正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林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但很快被顺从所掩盖。她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她努力站稳了身体。
“我明白了,顾总。”
窗外,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林浅来说,黑夜才刚刚过去,漫长的黎明前的黑暗,才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