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上王熙凤

林婉清睁开眼时,脑海中还残留着宿醉般的剧烈胀痛。耳边是细碎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铜钱碰撞的脆响和丝帕摩擦的窸窣声。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触碰到了一处冰凉的玉饰,紧接着,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脂粉香混杂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

“二嫂子,您倒是说句话呀,这月例银子的账目,若是不平,老太太那边问起来,咱们可是都要担责任的。”

一个尖细而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婉清猛地坐直身子,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并非她熟悉的现代办公室格子间,而是一顶绣着繁复牡丹纹样的大红喜帐,以及对面坐着的几个身着华服、神情各异的年轻女子。

那个说话的女子生得面如满月,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劲儿,正是书中那个在荣国府里翻云覆雨、连贾母都要忌惮三分的王熙凤。而此刻,王熙凤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个翡翠镯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林婉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霞帔,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微微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贾琏的休妻——王熙凤。

就在昨天,她还在网上看《红楼梦》的吐槽贴,感叹王熙凤“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没想到一觉醒来,竟成了这个在封建大家族中如履薄冰、最终落得个“哭向金陵事更哀”的下场。

“怎么?才过门几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王熙凤轻哼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是说,你在外头有了相好的,如今回来闹脾气,想休了琏二爷?”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在原书中,王熙凤因嫉妒尤二姐,设局害其吞金自尽,最终导致贾琏彻底寒心,加上家族败落,她落得众叛亲离。而现在的她,刚刚嫁给贾琏不久,正是贾府上下盯着她看、等着看笑话的时候。

“嫂子说笑了。”林婉清抬起头,眼神清亮,再无半分怯懦。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优雅而从容,“我既入了贾府,便是贾家的人。这账目之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亏空,我王熙凤绝不包庇;若无亏空,也请嫂子莫要轻信小人谗言,坏了家族和气。”

王熙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个新过门的媳妇会像其他女子一样,或是哭闹,或是求饶,却没想到她竟如此镇定自若,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好一张利嘴。”王熙凤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清,“既然你这么说,那便随我去见老太太。若是查不出来,你可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林婉清心中一凛,但她知道,退缩只会死得更快。她微微一笑,伸手示意:“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婉清看着王熙凤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她不能走原书中王熙凤的老路,那种通过打压下人、勾结外官、放高利贷来维持权势的手段,只会让贾府加速败落,也让她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想在这深宅大院中活下去,甚至活出精彩,她必须换个活法。

“二嫂子,”林婉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熙凤耳中,“其实,这荣国府看似繁华,实则内里早已蛀空。若不从长计议,恐难长久。”

王熙凤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哦?那你有何高见?”

林婉清目光坚定,直视前方:“与其在细枝末节上争抢,不如着眼大局。整顿内务,清查田产,结交真正的权贵,而非依附于贾府的虚名。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要让自己拥有随时离开的能力,而不是被这金丝笼困住一生。”

王熙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不再只有算计和冷漠,竟带了几分 genuine 的欣赏。“有意思。看来,这次娶回来的,不是一只金丝雀,而是一只凤凰。”

林婉清心中长舒一口气。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这具身体里属于林婉清的灵魂,绝不会像原主那样,在权力的漩涡中沉沦。她要利用自己对原著剧情的了解,避开所有的雷区,在贾府这座即将倒塌的大厦中,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生路。

风吹过庭院中的海棠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如同漫天飞雪。林婉清抬起头,望向远处高耸的屋脊,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既然一开始就上了王熙凤的船,那她就要做这船上的舵手,而非随波逐流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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