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指针刚刚跳过凌晨三点。出租屋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机箱风扇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嗡嗡声,混杂着窗外远处高架桥上偶尔传来的车流声。他的手指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许久,指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白。屏幕上,那个名为《一级片mp4》的文件图标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背景是Windows经典的蓝色文件夹图案,显得格外刺眼且荒谬。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至少陈默心里很清楚。这是一段被加密的监控录像,来源是他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前女友,林婉。三天前,林婉留下一张字条和这把备用钥匙,从此人间蒸发。字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看,求你。但如果你看了,必须把东西交出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泡面调料包和发霉墙皮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双击了那个图标。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每一个像素的加载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跳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黑白的夜视镜头。画面中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墙壁上布满了不知名的暗红色污渍。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拍摄者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里搬运东西。那些箱子上印着他不认识的标志,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被蛇缠绕。
突然,男人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那张脸,虽然被阴影遮挡了一半,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赵天成,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天穹集团”的CEO,也是林婉失踪前最后一面见过的男人。在新闻报道中,赵天成是一位慈善家、科技先驱,是无数媒体镜头下完美无缺的商业偶像。然而此刻,在这个幽闭、肮脏的地下室里,赵天成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
他对着镜头举起了手中的一份文件,似乎知道有人在监视。陈默拼命凑近屏幕,想要看清文件上的内容,但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随后黑屏。
文件自动关闭,桌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但陈默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心脏正以惊人的速度撞击着胸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背后的衣衫。他颤抖着手点开文件的属性,发现视频时长只有短短二十秒,但文件大小却异常庞大。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文件的创建时间显示为昨天凌晨两点,也就是林婉失踪后的第二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坎上。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房东?警察?还是……赵天成的人?
陈默猛地拔掉网线,屏幕瞬间熄灭。他抓起手机,试图拨通报警电话,但信号格显示为零。他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熄灭,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猛兽。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
他退后几步,背靠着墙壁,大脑飞速运转。林婉为什么要给他这段视频?又为什么让他“把东西交出去”?这里的“东西”指的是视频本身,还是视频里提到的那份文件?赵天成究竟在掩盖什么?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了一些。“陈默,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是社区巡逻的。”
是警察的声音吗?陈默不敢确定。他想起林婉在失踪前曾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她发现公司里有一些“不该存在的数据”,那些数据可能涉及非法的人体实验和记忆篡改。当时他只当是她在开玩笑,或者工作压力过大产生的臆想。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恐怖。
他环顾四周,狭窄的出租屋里几乎无处藏身。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单薄的木门。他看向电脑,那个《一级片mp4》的文件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如果他带着视频跑出去,一定会被抓住;如果留在这里,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可怕的结局。
林婉的字条上写着“必须把东西交出去”。交出去给谁?交给警察?还是交给另一个同样在暗中调查的人?
突然,电脑屏幕再次亮起,尽管网线已经拔掉。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只有一行白色的字:
“别开门。他们在监听。去老地方。”
陈默瞳孔骤缩。老地方,是指他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废弃图书馆。那里有林婉设置的一个隐藏服务器节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密码。难道林婉还在某处关注着他?或者,这只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门外的敲门声变得粗暴起来,伴随着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他们竟然有备用钥匙?不,不可能,钥匙一直在他这里。除非……林婉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
时间只剩下几秒钟。陈默看了一眼那部无法拨出电话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但在恐惧的深处,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清醒正在苏醒。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普通程序员,他是林婉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他抓起桌上的U盘,将视频文件复制进去,然后拔掉U盘塞进鞋底的夹层。他迅速吹灭桌上的蜡烛,熄灭台灯,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入,吹散了他脸上的冷汗。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车灯突然亮起,两道光束扫过窗户。陈默迅速缩回身子,屏住呼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淡的生活。这是一场没有剧本的博弈,对手强大到令人绝望,但他没有退路。
他轻轻推开窗户,脚下是三楼的高度,下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反击的开始。他看了一眼那扇即将被破门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级片mp4,”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背后的血腥味,“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