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屏幕的冷光打在林默那张苍白且充满疲惫的脸上，映照出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键盘敲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一进一出BGM试看》。

听起来像个烂俗的短视频标题，或者某种低劣的营销号骗点击手段，但只有林默自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坑爹，又有多致命。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有一个诡异的界面：左边是“进”，右边是“出”，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下方标注着惨绿色的状态栏：“试看版：免费观看，但后果自负。”

所谓“进”，是指他脑海中强行插入的一段背景音乐（BGM）；所谓“出”，则是这段BGM所引发的现实扭曲效果。规则很简单，也很无赖：你听什么，现实就演什么。但因为是“试看”，时长只有整整三分钟，且内容随机、不可控，更糟糕的是，试看结束后，必须支付“代价”。

林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那个播放键上，微微颤抖。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银行卡余额不足两位数，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催命符一样每隔十分钟就震动一次。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瞬间翻盘的机会。哪怕只有三分钟。

“随便来个什么吧，哪怕是中彩票。”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指尖落下。

“嗡——”

一声低沉的贝斯音在脑海中炸开，紧接着，激昂的小号声冲天而起。林默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原本斑驳脱落的墙皮开始重组，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龙涎香，耳边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恭迎龙王归来！”

林默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绣着金色云纹的黑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剑。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黑卡，上面印着“至尊VIP”五个烫金大字。

“这是……神豪流？”林默心中狂喜。只要在这三分钟里，他装得像个真正的无敌大佬，就能引发某种连锁反应，或许能吸引到真正的投资，或者至少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吓破胆。

他猛地推开房门（现在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大步走出房间。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步伐依次亮起，发出悦耳的风铃声。楼下，几个原本正等着骂街的邻居，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仰望他。

“林……林少！”邻居张大爷磕头如捣蒜，“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原谅！”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他在无数网文里学来的表情。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霸气的话，比如“钱不是问题，面子给足就行”，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脑海中的BGM节奏突然加快，鼓点变得急促而杂乱，原本恢弘的交响乐中夹杂进了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02:58。

还剩两秒。

林默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黑卡，那张卡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崩塌。金碧辉煌的大殿变成了破旧不堪的停尸间，邻居们的跪拜变成了诡异的舞蹈，他们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球突出，直勾勾地盯着林默。

“警告！试看结束！结算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叮！获得体验卡：《恐怖直播之主播被吃》。”

“代价结算：你的‘存在感’被扣除10%。未来24小时内，所有人与你擦肩而过时，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仿佛你是空气。若强行交流，对方将产生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BGM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身上还是那件脏兮兮的睡衣，手里没有剑，也没有黑卡，只有满手冷汗。

门外传来了房东粗暴的拍门声：“林默！开门！再不交租我就换锁了！”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却显得异常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林默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完全发不出来。他冲到镜子前，惊恐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轮廓正在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时不时闪烁一下。

“这就是试看的代价？”林默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逆袭系统，结果是个整蛊系统。而且，这还只是试看。如果完整版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想看完整版吗？点击链接，支付你的一段记忆作为门票。当前可支付记忆：‘初恋的味道’。是否支付？”

林默盯着那行字，心脏剧烈跳动。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诱人红光的“支付”按钮。

进，是深渊；出，是虚无。

而在这一进一出之间，究竟藏着的是神明的恩赐，还是恶魔的契约？

林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既然免费试看只能带来灾难，那就用代价去换取真相吧。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按钮。

脑海中，一段新的BGM悄然响起，不再是激昂的小号，而是一首凄美而诡异的童谣。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

林默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