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市的雨下得有些猖狂，雷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穹顶劈开。陈默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万人斩”的简陋网站。页面漆黑一片，只有一个鲜红的按钮在闪烁，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作为一名过气的悬疑小说家，陈默已经三个月没有签下一单合同了。房租催缴单贴满了半面墙，房东那粗犷的嗓门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就在刚才，那个匿名邮箱发来了一封邮件，只有一行字：“想看看真相吗？万人斩社区，在线视频。”

鬼使神差地，陈默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得极慢，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当画面终于清晰时，陈默愣住了。屏幕里播放的是一段监控录像，画质粗糙，时间戳显示是今晚凌晨一点。地点是江城大学附近的废弃纺织厂。画面中，一个身穿红色雨衣的人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似乎在挖掘着什么。

“这是……”陈默皱起眉头。他住的地方离纺织厂不过三公里，今晚他也确实听到了那边传来奇怪的挖掘声，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视频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角度。这次是一个特写，拍摄者似乎隐藏在一堆废旧机器后面。红衣人缓缓转过头，那张脸让陈默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那张脸，竟然是他自己。

视频里的“陈默”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地面上一具尸体的眼眶。那具尸体穿着陈默昨天刚买的新衬衫。

“恶作剧？AI换脸？”陈默颤抖着手敲击键盘，试图关闭窗口，但鼠标毫无反应。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绿色的聊天框，自动发送了一条消息：“你终于来了，‘斩首者’。”

陈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出租屋依旧狭小昏暗，窗外雷声滚滚，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明明在家，视频里的那个“自己”怎么可能在纺织厂？

就在这时，电脑音箱里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女声，那是视频原本的音频：“欢迎加入万人斩社区。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观众，每个人也都是演员。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杀死的，不一定是敌人。”

陈默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片刻后，他输入了一行字：“你是谁？为什么用我的脸？”

对方回复得很快：“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你妻子失踪的真相吗？”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妻子林婉失踪已经整整一年了，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离家出走，但陈默不信。林婉温柔善良，绝不会不告而别。这一年来，他疯了一样地寻找，却一无所获。

“你知道林婉在哪里？”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在看着你，”对方回复，“就在你身后。”

陈默浑身僵硬，背脊发凉。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画，画框有些松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骗人的把戏。”陈默冷笑一声，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心理战术。然而，当他再次转回头时，屏幕上的视频发生了变化。

视频不再播放纺织厂的场景，而是变成了实时画面。画面中，正是陈默现在的出租屋。镜头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处俯拍，清晰地记录下了陈默刚才转头、冷笑、转回的动作。

更可怕的是，视频画面中，陈默身后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长发女人。她穿着林婉失踪时的那件白色连衣裙，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啊——！”陈默尖叫一声，猛地关掉电脑主机。屏幕黑了下去，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是黑客入侵？还是某种高端的AR投影技术？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面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他走到墙边，举起刀准备撬开那幅画框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声音颤抖地问：“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水滴落地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和陈默刚才听到的视频背景音一模一样。

“你……你在哪里？”陈默问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是林婉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陈默，你迟到了。视频已经开始了，你不能缺席。”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陈默手中的水果刀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电脑主机突然自动重启。屏幕亮起，那个红色的“万人斩”按钮再次闪烁。这一次，上面多了一行小字：“当前在线人数：10000+。观众评分：9.8分。精彩绝伦。”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视频中，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这一次，视频里的女人，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那是一张与陈默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挂着和他刚才一模一样的、诡异的微笑。

“欢迎来到，万人斩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