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这种绝望感并非来自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也不是因为熬夜赶稿导致的脊椎抗议,而是源于此刻正压在他身上的三具重量级躯体。准确地说,是三个活生生、热乎乎、且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大男人,像叠罗汉一样,把他这张并不宽大的单人沙发椅给彻底封印了。
“唔……”顾清舟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试图调整一下姿势。
这一动,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
左边压着他左臂的是他的竹马,京城顾家的二少爷,此刻正吧唧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动……再睡会儿……”他的脑袋像颗沉重的保龄球,稳稳地卡在顾清舟的锁骨窝里,呼吸温热且潮湿,喷洒在顾清舟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右边挂着他右腿的是新晋顶流影帝,那位在银幕上冷若冰霜、现实中却粘人得像只大型犬的陆泽。这位爷的一条长腿极其不讲理地横亘在顾清舟的小腿和脚踝之间,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弯,仿佛要把顾清舟当成了某种恒温抱枕。
而最要命的是正上方那位。
那是顾清舟刚谈了不到一周的暧昧对象,某科技新贵,沈逾明。这位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蜷缩在顾清舟的胸口和腹部之间,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顾清舟的衣角,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沈逾明的呼吸沉稳悠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但他身体的重量却毫不留情地全部压在了顾清舟的膈肌上,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顾清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一夜风流后遗症?他明明只是请这三个性格迥异、平时看对方都不顺眼的男人来家里吃饭,聊聊那个该死的共同投资项目!
明明只是吃饭!
明明只是喝了几杯红酒!
明明最后大家只是说累了,就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
谁告诉过他,这三个男人在酒劲上头后,会展现出这种令人发指的“团宠”属性?
顾清舟试图抬起右手,去拿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然而,他的手刚动了一下,左边的顾二少爷立刻警觉地翻了个身,手臂收得更紧,嘴里还抱怨着:“嗯……痒……”
右边的陆泽更是直接一脚蹬在了顾清舟的大腿上,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清舟,你翻身,压到我头发了。”
头顶的沈逾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搭在顾清舟腰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顾清舟的皮带扣,那种危险的暧昧感让顾清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你们……”顾清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能稍微动一下吗?我……我走不动路了。”
这句话本意是求救,是陈述事实。
但在这死寂又暧昧的深夜客厅里,这三个正处于半梦半醒边缘的男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错误的信号。
顾二少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他盯着顾清舟因缺氧而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不动路?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陆泽也醒了。他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底下的顾清舟,眼神深邃如海,带着某种捕猎者的审视。他伸手捏了捏顾清舟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触感让顾清舟浑身一颤:“顾医生,你的心跳很快。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而沈逾明,这位最沉默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顾清舟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顾清舟,”沈逾明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胸腔共鸣,“我们都没有走的意思。你也别想走。”
顾清舟看着眼前这三张放大的俊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想起昨晚顾二少爷说:“清舟,你煮的面太好吃了,我想天天吃。”
想起陆泽当时靠在门框上笑:“顾医生,你喂我的时候,眼神真迷人。”
想起沈逾明当时站在阴影里,眼神幽暗:“顾清舟,你是我的。”
原来,所谓的“走不动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这三个男人联手布下的温柔陷阱。
顾清舟想逃,但身体被牢牢禁锢;他想呼救,但声音被欲望堵在喉咙;他想愤怒,但大脑在高温中一片空白。
“你们……混蛋……”他终于骂了出来,声音却软糯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顾二少爷低笑一声,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垂:“嗯,我们是混蛋。但顾清舟,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
陆泽凑过来,另一只手抚上顾清舟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跳动的脉搏:“别挣扎了,清舟。今晚,你还得陪我们‘走’很久呢。”
沈逾明则直接低头,封住了那张还在抱怨的嘴。
顾清舟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真的完了。
他不仅走不动路了,恐怕连明天早上的会议都要迟到了。
而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纠缠在一起的三对身影上,见证着这场名为“友谊”实为“围猎”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