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是被系统bug卡住的一个bug。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已经温热的可乐,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水渍。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化石,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名状的灾难降临时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距离那个该死的“随机互动挑战”开始,还有五分钟。
“真的有人信这种邪门游戏吗?”林宇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恶作剧。但就在十分钟前,他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黑底红字的弹窗,没有任何来源标识,只有一行加粗的大字:【检测到宿主孤独值超标,触发隐藏任务:三人共鸣。规则:今晚八点至九点,三位特定对象将依次与你进行半小时的深度互动。拒绝者,抹杀。】
当时林宇以为是谁的整蛊软件,随手删了。结果下一秒,他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第一个敲门的是苏清歌。
她是林宇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暗恋了三年的女神,此刻正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林宇,你上次说的那个数据分析模型,核心算法我理出来了。”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进来讨论,还有三十分钟。”
林宇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清歌已经侧身挤了进来,顺手反锁了房门。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而是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别发呆。”苏清歌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你的逻辑漏洞太多,如果今晚不解决,下周的汇报你会死得很惨。开始吧,第一题。”
林宇愣在原地,心跳如雷。他原本以为这半小时是尴尬的独处,或者是某种暧昧的升温,但苏清歌完全把他当成了工作狂的陪练。整整三十分钟,她语速极快,逻辑严密,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让林宇的大脑高速运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当挂钟指向八点半时,苏清歌合上文件夹,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不错,进步很大。剩下的部分我今晚回去再优化,明天给你看。”说完,她看了一眼手表,竟然真的准时起身,开门离去,连一句多余的告别都没有。
林宇瘫软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半。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八点三十五分,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赵刚。林宇的发小,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性格憨厚但行动力爆棚的体育生。赵刚此刻正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袋冰镇的运动饮料和两个巨大的健身包,一进门就把包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宇哥!我听说你最近腰肌劳损,特意给你带了拉伸带和按摩仪!”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炽热,“咱们说好了的,半小时深蹲和核心训练,雷打不动!来吧,别磨叽,时间宝贵!”
没等林宇拒绝,赵刚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林宇身体的炼狱。
没有废话,没有闲聊,只有赵刚粗重的呼吸声和林宇痛苦的呻吟声。“起!核心收紧!别塌腰!”赵刚的声音如同雷鸣,每喊一声,林宇就觉得自己的腹肌在被撕裂重组。汗水浸透了林宇的衣衫,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敢停,因为赵刚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作品。
当最后一组平板支撑结束时,林宇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毯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赵刚看了看表,收起器材,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林宇再吐一口血。“今天表现还行,就是耐力太差。走了,记得冰敷。”
门再次关上。
林宇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破碎成了二维码,扫出来全是乱码。
就在林宇准备昏睡过去时,八点半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三阶段即将开始。对象:未知。】
林宇惊恐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难道还要来一个?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那是林宇的妹妹,林小雅。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眼神清澈而深邃。
“哥,”林小雅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谈谈‘存在主义’与‘当代青年的虚无感’。还有,你刚才趴在地上的姿势,很不雅观,会影响你的脊柱健康。现在,起来,听我讲半小时。”
林宇张了张嘴,想要抗议,想要逃跑,想要质问这个该死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看着妹妹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混乱,荒诞,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走到林小雅对面坐下。
“好吧,”林宇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声,“请开始你的演讲,教授。”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茶几上未喝完的可乐,以及三个不同时间段留下的痕迹。林宇知道,这半小时之后,还有无数个未知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至少现在,在这狭小的客厅里,在这混乱而真实的一小时里,他并不孤单。
或者说,被三个人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占有”了整整一小时后的林宇,竟然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毕竟,能同时让高冷学霸、热血壮汉和哲学少女同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不得不听他们各自的要求,这本身就是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辉煌”成就。
他拿起那罐温热的可乐,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接下来,”林小雅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道,“我们先从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讲起……”
林宇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醒来,这三个人的记忆能被系统重置,否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早上的尴尬。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希望系统能再发一个任务,比如“如何优雅地拒绝这三个人的下次邀约”。
只是,这个愿望,恐怕永远无法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