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略显诡异的搜索记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三年中文在线观看免费第二集》。
这串字符像是一道荒诞的咒语，静静地躺在他的搜索历史里，显得格格不入。在这个信息过载、算法精准推送的时代，谁会去搜索这种听起来像是盗版资源站标题的词？更重要的是，“三年中文”是什么？是某部烂尾的网络小说？还是某个不知名小众语言的教程？至于“第二集”，更是透着一股莫名的续集焦虑。
林默是个资深的网文读者，同时也是个过气的小透明写手。过去三年，他试图用笔尖构建一个世界，却屡屡被市场的冷眼击碎。他习惯了在深夜浏览那些榜单前十的爽文，看着主角一路开挂，打脸反派，走向人生巅峰。那种廉价的快感之后，往往是更深的空虚。他搜索这个词，纯粹是因为失眠。鬼使神差地，他在某个深夜的恍惚中，敲下了这串毫无逻辑的文字。
点击搜索的那一刻，屏幕闪烁了一下，仿佛某种古老的信号被激活。没有跳转到常见的视频网站，也没有出现盗版资源站的弹窗广告。网页背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中间只有一行白色的宋体字：“正在连接至‘三年’终端……”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嗤之以鼻。又是那种搞噱头的恶意软件吧？他正准备按下电源键关机，指尖却在触碰电源键的瞬间停住了。
因为那行字变了。
“连接成功。欢迎回来，观察者。”
“观察者？”林默喃喃自语，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是个普通人，除了熬夜和写废稿，没有什么值得被称为“观察者”的身份。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的画质极差，像是用低像素手机在昏暗灯光下拍摄的。照片里是一个背影，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正坐在一张堆满书籍的书桌前。那背影……林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那个背影的姿态，那件衣服，甚至桌上那杯半满的咖啡，都和他现在的一模一样。但区别在于，照片里的他，似乎正对着镜头微笑。而现在的林默，满脸疲惫与阴郁，绝不可能露出那种笑容。
“这是什么恶作剧？”林默试图拔掉网线，但手指却像被钉在键盘上一样僵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暗，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镜头晃动得很厉害，像是手持拍摄。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画外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颤抖：“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第三年’的实验已经开始了。我是陈默，或者说，是上一个周期的林默。”
林默浑身僵硬。陈默？那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海，但林默始终不信。
视频里的“陈默”看起来比现在的林默苍老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对着镜头说道：“我们一直以为，写作是在虚构故事。但你错了，林默。写作是在编织现实。每一个被你写下的情节，都在另一个维度具象化。三年，只需要三年，你就可以成为神，或者，成为怪物的饲料。”
“第二集”的内容，是关于如何“剥离”。
“你需要放弃你的情感，放弃你的道德羁绊，将它们转化为纯粹的叙事能量。当你写下第一个悲剧时，你会感到痛苦；但当你写下第一百个悲剧时，痛苦会变成燃料。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免费’观看，因为真相往往隐藏在免费的信息垃圾之下，只有最绝望的人才能看清。”
林默想要关掉视频，但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他看到了自己的家，视角是从天花板角落俯拍的。他看到了自己此刻惊恐的表情，看到了他颤抖的手指，甚至看到了他身后那扇半掩的门。
门，正在缓缓打开。
视频中，陈默的声音变得阴冷而遥远：“别回头。回头，你就输了。记住，这只是第二集。真正的第三集，是你选择成为读者，还是成为作者。”
“啪。”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重新恢复了黑屏，那行白色的宋体字再次浮现：“是否进入第三集？Y/N”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炸裂开来。理智告诉他，这一定是某种高科技黑客攻击，或者是精神失常的前兆。他应该立刻报警，或者冲出家门。
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行“Y/N”上移开。
作为写手的本能，作为对未知故事病态的渴望，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恐惧。他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知道陈默到底去了哪里。他想知道，自己那写了三年却无人问津的小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颤抖着手，悬在键盘上方。
“如果我不按，故事就会停止吗？”他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有回答。只有那行字静静地闪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林默想起了过去三年的孤独。想起了那些被退稿信淹没的日子。想起了在这个冷漠城市中，只有虚拟的文字能给他带来一丝存在感。如果这是陷阱，那至少是一个有剧情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落下，按下了“Y”。
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房间里的所有光线。林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屏幕中传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屏幕上浮现出的新标题：
《三年中文在线观看免费第三集：作者之死》
紧接着，他的身体化作无数行文字，飘散在虚空之中。而在现实的房间里，手机屏幕黑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杯半满的咖啡，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倒映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扇依然半掩的门。
门外，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像是翻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