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第十二下,老旧的公寓楼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文件夹,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白。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很诡异,叫作“三根”,下面只有一个名为“原片.mp4”的视频文件。
三天前,林远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就是这该死的视频。发件人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已经注销多年的服务器。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看了吗?那三根东西,都在看着你。”
出于好奇,也出于作为调查记者的职业本能,林远点开了那个视频。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苍白、修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只手在镜头前缓缓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关节被强行折断重组。视频的最后三秒,镜头猛然拉近,对准了一双瞳孔极度扩散的眼睛,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疯狂,仿佛在注视着屏幕前的林远。
当时林远只觉得毛骨悚然,随手将视频删除,并拉黑了对方。然而,从那天起,怪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先是他的电脑自动重启,桌面上凭空多出了无数张类似的三根手指的特写照片。接着是楼道里的感应灯开始无故闪烁,频率与他心跳的节奏惊人地一致。最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听到声音。那是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细微声响,总是出现在他最安静的时刻,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某种黑客的恐吓手段。”林远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手段。对方似乎对他的一切行踪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他昨晚熬夜写稿的习惯。
今晚,林远决定主动出击。他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手段,逆向追踪了那封邮件的源头。经过六个小时的艰苦解码,他终于定位到了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网吧。那里早已倒闭多年,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破碎,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街道。
林远抓起手电筒,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网吧内部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走着,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视频文件夹自动弹了出来。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明明已经将文件彻底粉碎删除,不可能恢复。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视频正在自动播放,而这次,画面不再是那只诡异的手,而是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废弃网吧的内部。
镜头在移动,视角忽高忽低,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实体在周围游走。林远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堆积如山的灰尘和腐烂的桌椅。他再次看向屏幕,视频里的视角突然停住,对准了网吧角落的一台老式电脑。那台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血红的字:“你找到了我。”
林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网吧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铁门被某种力量死死焊住。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从网吧深处传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林远握紧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颤抖。他看到,从阴影中走出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的右手伸出,缓缓竖起了三根手指。
“你终于来了。”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远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然后,他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竟然缓缓地、违背意志地竖了起来。
视频里的画面与现实完全同步。屏幕上的男人抬起頭,那张脸竟然和林远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男人说道,“在这里,三根手指代表着契约。一旦签署,你就再也无法离开。”
林远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他看到周围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猩红的血肉组织。那些腐烂的桌椅变成了扭曲的人形,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地盯着他。
原来,那个视频根本不是恐吓,而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策划了多年的陷阱,专门用来捕捉像他这样好奇心过重、试图窥探禁忌的人。
“现在,”那个拥有和他相同面孔的男人缓缓走近,伸出那只诡异的手,轻轻触碰林远的额头,“让我们开始吧。三根一起,进入你的意识深处。”
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大脑。他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但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自己口中说出:
“我准备好了。”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废弃网吧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台老式电脑依然亮着,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新的视频。视频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对着镜头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而在视频的角落,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下一个,是谁?”
城市另一端的林远公寓里,他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名为“三根”的文件夹出现在桌面上,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