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市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铜臭味和硝烟味。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像极了某些人破碎的底线。

林渊靠在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指尖夹着的半截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他眯起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七分慵懒的桃花眼，看着面前被雨水打湿的皮鞋尖。那是一双昂贵的定制牛津鞋，此刻却踩在泥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上校大人，您的靴子脏了。”林渊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磁性，却让人背脊发凉。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挺直了腰背，尽管浑身湿透，军装上的徽章依旧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他是顾沉舟，联邦最年轻的上校，也是军方公认的“冰雕”，严谨、刻板、不近人情。此刻，这位冰山般的将领正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嘴角挂着一抹痞笑的年轻男人。

“林渊，你涉嫌勾结黑市军火贩子，证据确凿。”顾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他伸手掏出手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林渊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扣住手腕。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顾沉舟，像是在看一只被驯服得太好而忘了如何撒野的猫。

“上校大人，抓我可以，”林渊忽然凑近，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侵略性地钻进顾沉舟的呼吸里，“但你确定要在这里抓？这里可是监控盲区，而且……你今晚的值班表，好像漏签了一个名字？”

顾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沉。他当然知道林渊在说什么。今晚是联邦高层晚宴，也是那个神秘组织“夜枭”准备动手的时机。林渊作为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人物，向来游走在法律边缘，却又是唯一能提前预警的人。

“让开。”顾沉舟低声道，手铐微微收紧，勒得林渊手腕生疼。

“上校大人真是无情。”林渊叹了口气，顺势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范围。他能感觉到顾沉舟紧绷的肌肉，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这种气息，他在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晚，都曾在幻觉中捕捉到。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吗？”林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因为‘夜枭’的首领，是你那个失踪多年的未婚妻。”

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心底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也是他穿上这身军装、将自己变成一台杀戮机器后，唯一不敢触碰的软肋。

“你最好没有撒谎。”顾沉舟的声音哑得厉害，他猛地抓住林渊的衣领，将人抵在湿冷的砖墙上。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渊仰起头，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他却笑得肆意张扬，“上校大人，你以为我是流氓，其实我只是个为了帮你找回爱人，不得不弄脏双手的脏东西。”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得有多快。

“跟我走。”顾沉舟转身，大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林渊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上，顾沉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林渊则悠闲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

“为什么要帮我？”顾沉舟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林渊转过头，看着顾沉舟侧脸坚毅的轮廓，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因为我爱你啊，顾沉舟。哪怕你把我当成流氓，当成罪犯，我也甘之如饴。”

顾沉舟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雨中急停，溅起一片水花。他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林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是啊，”林渊笑了，笑容灿烂而邪恶，“但我是只对你温柔的流氓。”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雨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秘密和罪恶，也掩盖了两人之间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

前方，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黑暗中的漩涡已经悄然张开巨口。顾沉舟知道，这场仗，比想象中更难打。但他更知道，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他都不能让林渊一个人去面对。

毕竟，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流氓”，早就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车子驶入雨幕深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如同鲜血，又如同誓言。

林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他知道，顾沉舟逃不掉了。不仅是这场战争，还有这颗心。

而上校大人，注定要沦陷在这个流氓的陷阱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