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王妃开青楼

京城的雨下了三日,终于停了。

长街尽头,那辆曾经象征着荣宠与尊贵的凤纹马车,如今却挂着素白的灯笼,像是一具被遗弃的棺椁,缓缓驶出肃王府的大门。车帘半卷,露出林婉清苍白如纸的下巴,以及那双曾经含情脉脉、此刻却冷若寒霜的眼眸。

“王妃,咱们……真的不回头吗?”贴身丫鬟翠儿哽咽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弄着车辕上那只磨损的铜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仿佛在嘲笑这三年来的荒唐与痴心。三年前,她为了一个承诺,不惜与家族决裂,甚至甘愿替肃王萧景桓挡下那一记穿心箭。她以为那是爱情,是生死相许的羁绊。直到昨日,萧景桓迎娶新欢柳如烟,而柳如烟正是她自幼失散、被仇人养大的妹妹。更讽刺的是,那封逼她写下的休书,上面盖着萧景桓的私印,理由冠冕堂皇:王妃无子,性情妒忌,不宜侍奉宗庙。

无子?妒忌?

林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林婉清,是大燕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之女,嫁入王府三年,未曾有过半句怨言,未曾有过半次争宠。所谓的“妒忌”,不过是萧景桓为了掩盖他与柳如烟私通、甚至借她的手处理掉王府暗桩的借口。

马车停在城郊一处荒废的宅院前。这里曾是前朝一位富商的别苑,虽显破败,但地皮极佳,且地处城南繁华地带,离青楼巷不过百步之遥。

“就这里吧。”林婉清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翠儿大惊失色:“王妃,您是要……”

“我要开青楼。”

这两个字从林婉清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如惊雷般在翠儿耳边炸响。开青楼?堂堂王妃,下堂之后竟要投身风月场?这若是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搁?肃王府的脸面往哪搁?整个京城的笑柄,怕是能笑上一整年。

林婉清转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肃王府方向。那里张灯结彩,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庆祝着新王妃的入门。而她,即将成为那里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却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掌握了自己命运的人。

“翠儿,你以为萧景桓休我,是嫌我无趣,还是嫌我碍事?”林婉清淡淡问道。

翠儿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休我,是因为我手里有他当年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因为我林家兵权尚在,是因为我不肯做他权力路上的垫脚石。”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他以为我一无所有,任他宰割。可他不知道,林婉清想要的,从来不是男人的爱,而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比他好,好到让他仰望,好到让他后悔,好到让他……跪在地上求饶。”

当晚,肃王府举办盛大宴会,萧景桓搂着柳如烟,接受众人的恭维。有人提起被休的林婉清,萧景桓只是轻蔑一笑:“一个不懂规矩的女人,休了也罢。听说她去了城南,想必是去寻活路了,也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柳如烟娇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她知道林婉清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与此同时,城南那处荒宅内,灯火通明。

林婉清站在破败的大堂中央,看着眼前几个衣着华丽、神色倨傲的男人。他们是京城里最大的几个牙人,也是萧景桓安插在城南的眼线。

“林姑娘,”为首的一个胖子掐着嗓子说道,“这宅子虽然位置不错,但破旧不堪,要想翻修,至少需要三千两白银。而且,您确定要开……那种地方?若是被御史台知道,怕是连您最后一点脸面都没了。”

林婉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她当年从萧景桓手里抢回来的定情信物,如今已被她磨得光滑无比。

“三千两,太少。”林婉清淡淡道,“我要最好的戏班子,最红的头牌,最奢华的装修。至于脸面……”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脸面是最没用的东西。我要的是权,是利,是能让萧景桓夜夜难眠的筹码。”

胖子愣住了。他见过泼妇,见过泼辣,却没见过如此冷静、如此贪婪又如此自信的女人。眼前的林婉清,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王妃,而是一头刚刚露出獠牙的雌狮。

“成交。”胖子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他不在乎林婉清是谁,他只在乎这笔生意能赚多少。

一个月后,京城多了一家名为“醉梦楼”的青楼。

开业之日,没有红毯,没有鞭炮,只有一场轰动全城的“盲选头牌”大赛。据说,这场大赛不看容貌,不看才艺,只看谁能说出最惊世骇俗的道理,谁能解开最难解的谜题。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的人都来了。他们想看看,那个被休弃的王妃,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

萧景桓也来了。他带着柳如烟,坐在最高处的包厢里,带着审视和嘲讽的目光,等待着林婉清的狼狈。

然而,当林婉清一袭红衣,头戴金冠,缓缓走上台时,全场寂静。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王妃,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女王。她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点,指向台下一个个自视甚高的权贵子弟,说出了一个个关于朝堂秘辛、关于商业机密、关于人性贪婪的真相。

每一个被点中的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因为他们知道,林婉清知道得太多,而她愿意把这些秘密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各位,”林婉清的声音通过扩音的铜管,传遍整个大厅,“醉梦楼不卖笑,只卖命。在这里,你们的秘密是商品,你们的欲望是货币。而你们……”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惊心动魄,“都是我的猎物。”

台下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萧景桓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裂,鲜血顺着手掌流下。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休掉的,不是一个无用的女人,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京城的噩梦。

窗外,细雨又起。林婉清站在醉梦楼的最高层,俯瞰着脚下繁华而虚伪的京城。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注定要在这泥泞中,开出最艳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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