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林默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一台老旧显示器发出的幽蓝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灰尘混合的浑浊味道，风扇在头顶发出有气无力的嗡嗡声，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作为一位专门从事网络考古的独立博主，林默习惯了与这些被互联网遗忘的角落为伴。今晚，他的目标是一个名为“零号档案”的匿名论坛，那里流传着各种无法解释的都市传说和失踪人口视频。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到了02:15。林默的鼠标悬停在刚刚下载的一个名为“录像_0923.avi”的文件上。这个文件来自一个三个月前彻底沉寂的帖子，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别回头看，它在看你。”出于职业性的好奇，也为了验证那些关于“古早互联网灵异影像”的传闻，林默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起初是一片死寂的黑，只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过了整整十秒，画面突然亮起，是一段低分辨率的监控录像。场景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学校走廊，墙皮剥落，灯光忽明忽暗。镜头固定不动，对着走廊尽头的一扇半掩的门。林默皱起眉头，这种固定机位的视角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他。
视频播放到第三分钟时，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林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紧紧攥着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特效，或者是某个无聊创作者的恶作剧。然而，当那团黑暗蔓延到走廊中央时，视频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背对着镜头，穿着和林默身上这件灰色睡衣一模一样的衣服。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颤抖着想要暂停视频，却发现鼠标指针仿佛陷入了泥沼，完全无法响应。就在这时，视频里的那个“林默”缓缓转过了头。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在原本应该长着眼睛的位置，却有两个漆黑的空洞，正对着镜头，也对着现实中的林默。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屏幕黑了下去，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他猛地拔出电源，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是心理作用，一定是。”林默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向厨房倒了一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他心中的恐慌。他告诉自己，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搞这种沉浸式恐怖视频，为了吓唬观众无所不用其极。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插上电源，准备删除这个文件，以绝后患。
然而，当他重新点亮屏幕时，那个“录像_0923.avi”的文件图标竟然变了。它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视频格式图标，而变成了一个鲜红色的警告标志，中间是一个睁开的眼睛。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伸手去点鼠标，却发现指尖冰冷得像冰块。就在这时，他的电脑摄像头指示灯突然亮了，发出微弱的红光。
林默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红灯。他知道自己的摄像头是有物理遮挡片的，他每天都会检查。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显示器下方那个黑色的镜头。遮挡片好好地盖在上面，红灯为什么会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音箱里突然传出了视频里的那阵电流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刺耳。紧接着，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从音箱里钻出来，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看见……我……了吗？”
林默尖叫一声，猛地扯下耳机，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他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和电脑，空无一人。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后背呼吸。他不敢回头，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出来！你是谁！”林默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只有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那段监控录像，而是林默此刻房间的实时画面。画面中，他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握着刀，脸色苍白如纸。而在画面的角落里，在显示器的阴影中，多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正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步逼近屏幕前的“他”。
林默惊恐地发现，屏幕里的那个黑影，正抬起头，看向屏幕外的他。而更让他崩溃的是，屏幕里的那个“林默”，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与此同时，林默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但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自己，正站在同样的位置，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微笑。而在照片的背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欢迎进入零号档案，第1024位观众。”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默惨白的脸。他终于明白，那段视频从来不是播放给别人看的，而是邀请。而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屏幕上的摄像头红灯依旧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记录着这场跨越维度的吞噬。林默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伸出手，穿过了玻璃屏幕，抓住了他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袭来，林默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最后的黑暗降临之前，他听到耳边响起了新的提示音，那是电脑开机时的悦耳音乐，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屏幕重新亮起，显示出一个新的文件夹，名称是“录像_0924.avi”。而在那个文件夹的缩略图中，是一张正在被无形之手掐住脖子的男人的脸，那张脸，正是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