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窗外连绵的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江城最豪华的“云顶会所”顶层包厢内,灯光昏黄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令人迷醉的酒香。
顾言洲坐在真皮沙发深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戏谑,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苏清禾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方案焦头烂额,结果被上司强行拉来陪这位京城那位活祖宗吃饭。她明明记得,对方只说是要谈生意,连面都没露,只让助理传话:只要苏小姐点头答应把那份核心数据交出来,这顿酒就免了,还能送她一份“小礼物”。
可是,现在礼没见到,人倒是先被堵在了这里。
“顾总,”苏清禾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您之前说的……只赠赠,到底是送什么?如果是商业机密,我是绝对不能给的。而且……而且我也没看到什么礼物啊。”
顾言洲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气息。他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而沉重的步伐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苏清禾下意识地往后仰,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苏小姐记性不太好?”顾言洲微微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领域。
“我……我记得是……”苏清禾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助理那含糊其辞的话。
“只赠赠。”顾言洲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钩子,“苏小姐以为,这是送东西的意思?”
苏清禾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难道不是?助理说……顾总大方,只赠赠,不索要其他。”
顾言洲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却又夹杂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挑起苏清禾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把玩。
“天真。”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在江城,敢让顾言洲‘赠赠’的人,除了你,没第二个。但这‘赠’字的后面,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
苏清禾心跳如鼓,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那……那到底是什么?顾总,请您明示。”
顾言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盒子不大,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将盒子轻轻放在苏清禾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打开看看。”他命令道,眼神却紧紧锁住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微表情。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手指颤抖着解开丝绒盒的扣子。随着盒盖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那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支票或钻石,而是一枚做工极其精致的银色袖扣,上面镶嵌着一颗幽蓝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是……”苏清禾愣住了。
“顾氏集团百年纪念版袖扣,全球限量一对。”顾言洲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另一半,在我这里。”
苏清禾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送我这个?只是为了让我交出数据?”
“当然不是。”顾言洲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苏清禾,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份数据?我顾言洲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苏清禾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是要威逼利诱,想过他是要报复苏家当年的旧事,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直白到让人脸红心跳的答案。
“你……你在开玩笑吧?”她干笑着,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顾总,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我顾言洲从不开玩笑。”他收起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而肃穆,“这枚袖扣,是我的信物。戴上它,你就是我顾言洲的人。至于那份数据……”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数据随你拿,整个苏氏的未来,我也保你周全。”
苏清禾瞪大了眼睛,大脑彻底宕机。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从商业谈判到求婚,中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缓冲地带吗?
“这……这也太突然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而且,我只是个小小的项目经理,配不上您这样的……”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顾言洲打断了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苏清禾,从你在会议上反驳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看上你了。你眼中的倔强和才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苏清禾愣住了。她想起那天在会议室,她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不顾顾言洲的权威,据理力争。那时她只觉得这位顾总冷血无情,没想到……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包厢内的空气却变得更加粘稠。顾言洲看着她逐渐松动的心防,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轻轻拿起那枚袖扣,示意她伸出手。
“戴上吧。”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这是你逃不掉的‘赠品’,也是你一辈子的承诺。”
苏清禾看着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袖扣,又看了看顾言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无波的生活,或许真的要彻底改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左手,任由顾言洲将袖扣扣在她的衬衫袖口上。金属扣合上的那一刻,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内格外清晰。
“现在,”顾言洲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恢复了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深情告白的人不是他,“我们可以谈谈那笔交易的具体细节了。苏小姐,合作愉快。”
苏清禾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冰冷的袖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是说好的,只赠赠吗?
这哪里是赠品,分明是绑住她一生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