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林默的出租屋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强行闯入这个狭小的空间。

林默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移开。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刚刚弹出的窗口上。那是一个极为简陋的黑色对话框，没有图标，没有按钮，只有一行刺眼的红色宋体字，像是用血在屏幕上硬生生刻出来的一样：

【不要向下看百度影音】

荒谬。这是林默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他见过各种流氓软件的弹窗、赌博网站的诱惑、甚至是带有病毒链接的伪装文件。但这行字太诡异了，它既不像广告，也不像警告，更像是一种恶作剧，或者说，某种带有恶意的诅咒。

“百度影音？那不是早就不更新了吗？”林默冷笑一声，试图用理性来驱散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寒意。他习惯性地想要点击关闭，或者更直接地，按下Alt+F4强制结束进程。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闪烁，而是像心跳漏了一拍般的停顿。紧接着，那个黑色对话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播放界面。界面中央，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加载圆圈。

林默皱起眉头，他明明没有打开任何视频文件。他检查了任务栏，没有进程在运行；检查了硬盘，最近也没有下载任何影音资源。这就像是一个幽灵程序，凭空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恶作剧软件做得挺像样。”他嘟囔着，伸手去拔电源插头。

就在手指勾住插头的瞬间，电脑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光芒之盛，甚至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那个加载圆圈消失了，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

画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漆黑的背景，以及画面底部那行不断滚动的白色字幕。林默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个纯黑的视频文件，连声音都没有，真是无趣。他正准备再次伸手去拔插头，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屏幕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色小字。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字是：“你在看它，它也在看你。”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天灵盖。林默猛地后退，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找出黑客入侵的证据，或者某种视觉陷阱。但屏幕依旧漆黑，只有那行小字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惊慌。

“冷静，林默，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可能是某种基于眼动追踪技术的测试软件，或者是之前浏览网页时留下的Cookie残留。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直视屏幕。

然而，随着他的注视，屏幕底部的灰色小字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静止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最终重组成了另一句话：

【不要向下看百度影音】

重复的那句话再次出现，但这次，字体变大了，颜色变成了猩红色，像是在屏幕上滴落的鲜血。

林默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想关掉电脑，但鼠标指针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无论如何移动都纹丝不动。键盘上的按键也失去了反应，只有那个播放界面，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就在这时，屏幕中的漆黑开始变得不纯粹。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像是烟雾，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林默想要移开视线，但眼球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住，无法转动分毫。

他不得不看着。

那团黑影越来越清晰，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个人形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熟悉的蓝色衬衫——那是林默今天早上刚穿出去上班时穿的衣服。

林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认出了那件衣服，也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他自己。

屏幕里的“林默”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和林默一模一样，但双眼空洞无物，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的弧度，露出了满口尖锐如鲨鱼般的牙齿。

“你看，”屏幕里的那个“林默”开口了，声音不是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恶意，“我就知道你会看。”

林默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离开椅子。

屏幕底部的字幕再次滚动起来，这一次，字体大得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下半部分，鲜红得刺眼：

【现在，轮到你了。】

屏幕中的“林默”猛地扑向镜头，那张扭曲恐怖的脸瞬间填满了整个画面。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林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桌面上。电脑屏幕黑着，主机风扇也不再转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林默颤抖着手，伸向电源键。只要按下去，一切就结束了。他必须关机，必须重启，必须远离这个该死的房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电源键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了屏幕下方的边框。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贴纸。

贴纸上画着一个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百度影音，永远陪伴你。】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记得这张贴纸，这是他上周在路边摊随手买的，一直贴在机箱侧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屏幕边框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机箱侧面。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而当他再次转回头看向屏幕时，黑色的镜面倒影中，他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衬衫、嘴角咧开夸张笑容的人影。

那个人影轻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要向下看。”

林默猛地低头。

在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播放界面中央，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加载圆圈。

而屏幕底部，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正闪烁着：

【不要向下看百度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