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顶层的豪宅彻底淹没。林浅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身上只裹着一条薄毯,冷得瑟瑟发抖。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淤青,那是今晚“庆祝婚礼”时,顾宴臣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交易,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囚禁。
三天前,顾宴臣将一纸协议甩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林浅,只要你签下这个名字,做我顾宴臣挂名的妻子,林氏集团的债务即刻清零。否则,你父亲的公司明天就会破产,而你,将一无所有。”
那时候,林浅为了父亲,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签下了自己的尊严。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买卖,只要维持表面和平,半年后契约到期,她就能重获自由。然而,顾宴臣显然低估了她的韧性,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房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夹杂着雨丝卷入屋内。顾宴臣带着一身肃杀寒气走了进来,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几处,显得更加冷硬挺拔。他随手将外套扔在玄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林浅身上。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浅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强装镇定地抬起头:“顾总,如果是来查岗的,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做任何违背契约的事。”
顾宴臣冷笑一声,迈着修长的腿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突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林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林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签了字,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把我当成空气?”
他的手指用力,指尖冰凉,却像烙铁一样烫得林浅生疼。她咬着嘴唇,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审视。“顾总想怎么样?契约上写得清楚,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
“私生活?”顾宴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林浅,你别忘了,你现在姓顾。在这个家里,你的呼吸、你的动作,甚至你看向别人的眼神,都归我管。”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端着酒杯,缓缓走到林浅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一刻,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暧昧。
“我听说,明天顾氏的慈善晚宴上,那个叫苏清婉的女人会出席。”顾宴臣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次晚宴的主持人。林浅,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我不喜欢我的妻子在别人面前给我丢脸,更不喜欢我的猎物被别人惦记。”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苏清婉,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顾宴臣出现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哪怕这段关系充满了算计和强迫,至少顾宴臣的眼里偶尔会有她。但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
“顾总放心,”林浅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挂名妻子,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顾宴臣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他站起身,将喝剩的半杯酒随手放在茶几上,转身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浅,声音低沉而危险:“林浅,记住,狼是群居动物,一旦认定了领地,就绝不会放手。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厚重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林浅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林浅瘫软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苍白无助的脸庞。她知道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穴的小羊,周围是锋利的獠牙和冰冷的陷阱。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她的内心深处竟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顾宴臣就像一头高傲的狼王,霸道、冷酷、充满侵略性。他掠夺了她的自由,践踏了她的尊严,却也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予了她一种扭曲而沉重的“保护”。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浅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发现顾宴臣已经做好了早餐。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旁边还放着一套熨烫平整的晚礼服。
“穿上吧。”顾宴臣坐在餐桌对面,一边看报纸一边说道,语气依旧冷漠,“今晚的晚宴,你是我的女伴。别给我丢人。”
林浅看着那套礼服,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设计师作品,却是此刻最锋利的枷锁。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礼服,指尖微微颤抖。
“好。”她轻声应道。
在这场与狼共枕的游戏中,她早已无路可退。而那只狼,似乎正等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陷阱,直至彻底沉沦,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