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雨林深处,雾气氤氲,古木参天。这里不仅是智慧之树的摇篮,也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怪物盘踞的禁地。然而,此刻在这片被视为“绝对安全区”的幽静林间,却发生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申鹤,这位身负命格孤煞、常年云游四海的仙人弟子,正面色铁青地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她原本清冷如霜的眉眼间,此刻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无奈。而在她脚下,三四个圆滚滚、头上长着白色斑纹的丘丘人,正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库库洛库库洛”声,眼神中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关切?
“这……究竟是何种仙法?”申鹤低声喃喃,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无高热。她低头看向自己那件标志性的白底红纹长袍,发现下摆处有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水渍。那水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并非汗水,也不是雨水,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甚至带着些许神圣意味的“白水”。
就在半个时辰前,申鹤为了寻找一味名为“寒潭冰髓”的药材,误入了这片丘丘人的聚居地。按照常理,作为强大的仙家弟子,她只需挥动赤砂之楔,便能将这些低智怪物驱散或击溃。然而,当她举起法器准备战斗时,那几个丘丘人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一般,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它们有的试图用粗糙的手掌去触碰申鹤垂落的衣角,有的则对着申鹤周身缭绕的冰元素力发出惊叹般的叫声。
更离谱的是,就在申鹤因心神震荡而稍露破绽之际,一个体型稍大的丘丘萨满突然掏出了一个破旧的木盆,里面盛满了不知从何处收集的、清澈见底的液体——那是雨林深处罕见的纯净泉水,被它们视为珍宝。紧接着,其他丘丘人开始有节奏地拍手,那个萨满竟然将手中的木盆高高举起,对着申鹤,做了一个类似于“敬献”的动作。
申鹤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脚下却被藤蔓绊住。就在那一瞬间,木盆中的水因为晃动而泼洒出来,恰好淋在了她的脚边。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看似普通的泉水在接触到申鹤身上散发出的极寒气息后,并没有结冰,反而开始剧烈沸腾,冒出大量的蒸汽。这些蒸汽并未消散,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种乳白色的雾气,将申鹤笼罩其中。
“这是……焯水?”申鹤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她想起之前在璃月港听闻的凡间烹饪术语。焯水,乃是去除食材腥味、保持色泽鲜艳的关键步骤。难道这些看似愚钝的丘丘人,竟然掌握了某种古老的、关于“处理食材”的生存智慧?或者说,在它们眼中,身为冰元素使者的自己,就是一块需要被“焯”过才能入味的极品食材?
周围的丘丘人似乎对申鹤的沉默感到有些焦急。那个萨满再次发出急促的叫声,指挥其他同伴从树洞、石缝中掏出更多的容器——有 broken 的陶罐,有剥开的巨大芭蕉叶,甚至还有挖空的坚果壳。它们争先恐后地打来雨水和露水,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她周围的石台上,试图制造出一个更大的“焯水池”。
申鹤感到一阵恶寒,比她常年伴随的煞气还要冷上三分。她试图解释:“吾乃人类,非食材,请勿靠近。”
然而,丘丘人的语言体系中,似乎并没有“人类”与“食材”的概念区分。在它们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美丽却充满危险的女子,就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上等肉类。为了让她变得更加“可口”,它们必须将她置于热水之中,去除寒气,锁住精华。这种逻辑虽然扭曲,但在它们那简单直白的世界里,却显得无比合理且充满善意。
“库库!库库洛!”一个年轻的丘丘人甚至试图用手去测试水温,看到申鹤皱眉,它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转头向萨满比划着,示意水温还不够。
申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将这里夷为平地的冲动。她知道,一旦动武,这些看似弱小的怪物虽然不堪一击,但若是被它们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即被当作食材对待的荒诞现实,传回给其他势力,恐怕会对仙人的名声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她发现随着这些“白水”的积聚,自己体内的煞气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些许压制,那股常年缠绕心头的孤寂与冰冷,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罢了。”申鹤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群忙碌的“厨师”,“若你们真想‘焯’,便小心些,莫要弄脏了吾的衣裳。”
丘丘人们听到她的话,以为这是某种许可或鼓励,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更多的水流被倾注而来,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将申鹤包裹在一片朦胧的仙境之中。在这须弥雨林的深处,一场荒诞而又诡异的“焯水仪式”,正在这位冰霜仙子的默许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远处的林间,似乎还有更多的丘丘人正循着气味赶来,准备加入这场盛大的“备菜”活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