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冬夜,风像是带了倒刺的钢刷,刮在窗玻璃上发出尖锐的哨音。老陈把最后一口白酒闷进肚子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才觉得这具快要冻僵的躯壳活过来了。他坐在松花江畔那家早已歇业的“老道外烧烤店”里,手里攥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盯着对面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男人。
这男人叫赵四,人送外号“四疯子”,以前是这片儿混得最开的狠角色,如今却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软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四儿,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咱就别绕弯子。”老陈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冰面上,脆生,扎耳,“你那天晚上,到底看见啥了?”
赵四抬起头,那双曾经凶狠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想抽一根,手却抖得连打火机都打不着。最后他放弃了,把烟塞回口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股东北大汉特有的那种咋咋呼呼却又透着虚劲儿的腔调:“陈哥,我真不是故意瞒你。那晚我在江边走夜路,本来是想抄近道回家,结果就看见……就看见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老码头那边。”
老陈眉头一皱,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桑塔纳?哪辆桑塔纳?车牌号呢?”
“车牌号看不清,雪太大了,路灯也坏了。”赵四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老陈的眼睛,“但是陈哥,你猜怎么着?那车里下来个人,穿得挺讲究,黑大衣,戴着皮帽子,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袋子沉甸甸的,看着就不像是装衣服那么简单。”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黑色塑料袋,老码头,深夜。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不太美妙的画面。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隔壁几个正在打牌的食客纷纷侧目。老陈也没理会,直接走到赵四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四儿,你最好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那袋子,是不是有血?”老陈盯着赵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赵四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摇头:“没……没有!我没敢靠近,我就远远地看着。那个人把袋子扔进车里,然后……然后他就开车走了。我还以为就是扔垃圾呢,谁知道……谁知道第二天报纸上就登了那个失踪案……”
“失踪案?”老陈冷笑一声,松开了手,赵四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没错,就是失踪案。”老陈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那个失踪的人,叫王强,是市里某位大领导的小舅子。这事儿要是查下去,咱们这片儿谁都得脱层皮。”
赵四一听,吓得浑身一激灵:“陈哥,我……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有个屁用!”老陈骂了一句,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我现在就问你,你当时是不是还拍了张照片?我听说你小子最近迷上了摄影,整天拿着个单反到处晃悠。”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相册,翻到最后一张照片,递给了老陈。
老陈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惨白。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尾,以及那个穿着黑大衣、戴着皮帽子的男人背影。最让老陈心惊的是,那个男人的背影,竟然有些眼熟。
“这……这是谁?”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四缩着脖子,小声说道:“我……我也没看清脸,但是……但是我记得那辆车,好像是……好像是李局长的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老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李局长,那是市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是这次失踪案调查组的组长。如果赵四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儿可就大条了。
“你确定?”老陈死死盯着赵四,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千真万确!我那天就站在离车十米远的地方,那车标我都看清了!”赵四急切地辩解道,生怕老陈不信。
老陈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烧烤店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夜枭在啼哭。
“四儿,你真是个福将。”老陈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子上,“拿着这些钱,马上离开哈尔滨。去南方,去云南,去哪都行,就是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四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老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不敢多问,抓起钱,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赶。
老陈独自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窗外的风更大了,雪也越下越大,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结束了。而那部所谓的“东北对白刺激在线观看”的视频,或许就藏在那辆黑色桑塔纳的后备箱里,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
“是我,老陈。”老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事情闹大了。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在哪?”
“老地方,等你。”老陈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在哈尔滨的每一个街头巷尾,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等待着下一个爆点。
东北的冬夜,寒冷刺骨,但人心,似乎比这冬夜更加难测。老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进了茫茫风雪之中。他的背影在雪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那寒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着有缘人去倾听,去解码,去观看这场属于东北大地的刺激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