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老旧居民楼，隔音效果差得像一张被揉皱的卫生纸。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水而形成的地图状污渍，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屏幕上，那个名为《两只老虎》的视频播放器正在缓冲，进度条艰难地向前蠕动，旁边赫然挂着几个刺眼的红色大字：免费观看，高清无码。
这年头，想看个电影还要被各种广告和会员制度折腾，林默作为一个崇尚“资源免费共享”的资深宅男，对此深恶痛绝。他随手点开了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盗版链接，页面设计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末的产物，背景是那种让人眼晕的霓虹色，弹窗广告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他熟练地用脚本屏蔽了广告，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片头音乐——“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旋律诡异而熟悉，带着一种童年回忆的温馨，但紧接着，画面突然黑屏，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你确定要看完吗？”
林默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鼠标上。这种老掉牙的恐吓式开场他见得多了，通常后面接的都是跳脸杀或者恶心画面。他嗤笑一声，心想自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这种低级把戏吓到？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定”。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恢复了。但这不再是那部经典的动画短片，而是一部画质模糊、色调阴郁的真人电影。镜头对准了一间破败的地下室，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儿童画，一只塑料老虎玩偶挂在生锈的水管上，随风轻轻晃动。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镜头，坐在地板上画画。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是被线牵引着的木偶。林默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画风太压抑了，完全不像是什么儿童电影。他皱了皱眉，试图拖拽进度条快进，却发现进度条像是凝固了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卡了？”林默嘟囔着，重启了浏览器。页面刷新后，那个血红色的字又出现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儿歌旋律变了调，变得缓慢、低沉，像是有人在深渊底部哼唱。林默猛地摘下耳机，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环顾四周，房间依然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幻觉？”他安慰自己，重新戴上耳机。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不再是儿歌，而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视频里的小女孩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林默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眼神空洞，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口黑牙。
视频里的“林默”举起手中的画笔，在墙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死”字。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手中竟然真的握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他惊恐地想要放下手，但肌肉仿佛失去了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桌面上写下同样的字。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这不是恶作剧，这绝对不是！他猛地拔掉了网线，屏幕瞬间熄灭。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微弱光线。
“出来！别装神弄鬼！”林默吼道，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黑暗中，那个儿歌的旋律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耳机里，而是从床底传来的。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林默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床底。在那一片漆黑的缝隙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是一双属于老虎的眼睛，瞳孔竖立，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从床底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脚踝上。
冰冷，刺骨。
林默想尖叫，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都市传说：有些电影，一旦开始播放，就无法停止，除非观众付出代价。他以为那只是谣言，是为了吓唬小孩编出来的故事。
爪子开始用力，一点点收紧。林默感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试图用另一只脚去踹床板，但身体依然无法动弹。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起来，那部《两只老虎》的视频自动播放了起来，音量调到了最大。
“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随着歌声的高潮，床底下的爪子猛地一拽。林默整个人被拖向床底，他在空中挣扎，手指抓挠着床单，留下道道痕迹。在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看到了床底深处，那里没有怪物，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但镜子里的“自己”正坐在电脑前，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嘴里哼着那首诡异的儿歌。
原来，视频里的主角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林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是无尽的坠落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前，窗外依然是凌晨三点的黑暗。手机屏幕亮着，视频刚刚播放完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那句“真奇怪”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脚踝，完好无损。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噩梦？
他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关掉视频，准备去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就在鼠标移向关闭按钮的瞬间，他瞥见屏幕角落有一个未读邮件提示。发件人显示为“你自己”，邮件标题只有一个字：“看”。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缓缓移动鼠标，点击了那封邮件。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正是《两只老虎电影免费观看.mp4》。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他刚刚坐在电脑前的样子，时间线完美同步。而在视频的结尾，画面中的他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替我看完。”
屏幕再次黑了下去。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默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他知道，从这个夜晚开始，他再也无法摆脱这部电影了。因为真正的观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