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江城。
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云顶会所”的侧门。车门打开,严慧明迈出一双沾着些许泥泞的高跟鞋,那鞋跟细如针尖,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她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滑落,浸湿了身后那件黑色的风衣,勾勒出她曼妙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身形。
“严小姐,老板在里面等您很久了。”一名穿着西装、神情倨傲的男人迎了上来,眼神在严慧明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脸上,带着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冷漠与贪婪,“不过您知道规矩,今晚的‘三级’考核,可是非请莫入。”
严慧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沙哑却清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们老板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三级’,不做也罢。”
男人脸色一沉,正欲发作,严慧明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随手抛了过去。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男人掌心。男人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侧身让开一条路:“严小姐请,赵总已经迫不及待想见您了。”
云顶会所的内部奢华得令人窒息,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的烟雾。严慧明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最深处的VIP包厢。她知道,自己今天走出的这一步,没有回头路。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包厢内烟雾缭绕。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正是江城地下势力的大佬,赵天霸。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妆容浓艳,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严慧明。
“严慧明,你倒是沉得住气。”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听说你为了进这个圈子,连命都不要了?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复仇?”
严慧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赵天霸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天霸那双浑浊的眼睛,淡淡道:“我要‘严家’两个字,重新立在这座城市的头顶。”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严家?那个十年前就灭门的严家?严慧明,你是在做梦吗?现在的严家,不过是个笑话,而你,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孤女。”
“笑话?”严慧明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十年前,严家之所以被灭,不是因为弱,而是因为内部出了叛徒。这份文件,是当年赵天霸与叛徒勾结的证据复印件。当然,真正的原件,在我手里。”
赵天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阴鸷无比,手悄悄伸向桌下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把枪。身旁的年轻女子也惊得脸色发白,想要起身逃跑,却被严慧明冷冷地扫了一眼,动弹不得。
“别紧张,赵总。”严慧明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死在这里,这份证据的副本会自动发给市监察委和各大媒体。你也知道,现在上面查得有多严。你为了那点权力,值得赌上你的身家性命吗?”
赵天霸死死地盯着严慧明,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严慧明说的是真的。那个叛徒已经死了,而严慧明这十年来,隐姓埋名,潜伏在黑暗中最底层,受尽了屈辱和折磨,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她不是为了复仇,她是要夺回属于严家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条件?”赵天霸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严慧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赵家从今天起,退出江城所有灰色产业。第二,交出所有当年参与迫害严家的人的名单。第三,我要‘严慧明’这三个字,成为江城新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赵天霸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颓然坐回沙发上,挥了挥手:“好,我答应你。但是,严慧明,你要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你拿回了名字,却拿不回人心。这江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水深才好游泳。”严慧明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而孤独,“毕竟,我在水里泡了十年,早就习惯了。”
走出包厢,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严慧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依旧平静:“计划启动。第一步,完成。”
挂断电话,她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一弯残月。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个柔弱的严慧明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黑暗中磨砺了十年,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严慧明”。
这,只是三级考核的第一级。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