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微弱红点的APP图标——“严选漫画免费浏览入口”，眉头紧锁。这是一款最近在网络暗流中悄然流传的神秘应用，据说只要下载并安装，就能解锁全网所有付费漫画的VIP章节，甚至包括那些尚未公开发布的绝密番外篇。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界面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唯一的入口，就是这行冷冰冰的白色宋体字。
“又是这种骗人的把戏。”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悬在卸载键上方。作为一名资深二次元爱好者兼兼职网文编辑，他对这类打着“免费”旗号的钓鱼软件早已司空见惯。通常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是一堆淫秽广告的狂轰滥炸，要么是个人信息被打包出售给电信诈骗团伙。但不知为何，今晚的他格外心浮气躁。刚被主编驳回的稿件、银行卡里寥寥无几的余额，还有窗外那似乎永不停歇的冷雨，让他的理智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鬼使神差地，他的拇指轻轻滑过了卸载键，点进了那个红色的图标。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耳鸣，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钻进了大脑皮层。几秒钟后，界面恢复平静，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列表。这里没有分类，没有推荐，只有一个个书名，以及一个鲜红的“阅读”按钮。
他随手点开了最近一直在追的一部悬疑漫画《迷雾追踪》。按照常理，这一章应该显示为“VIP专享”。然而，当页面加载完成时，那些原本需要付费解锁的精彩剧情、高清画质、甚至作者独家注解，竟然全部赫然在目。更诡异的是，漫画中的画风似乎比正版平台上的更加细腻，人物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惧感真实得让人窒息，仿佛那些线条不是画在纸上，而是从屏幕深处透出来的活物。
“真的……免费？”陈默咽了口唾沫，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快速切换了几部作品，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畅通无阻。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点开了一部从未听说过的冷门漫画，名叫《门后的凝视》。
故事开始得很平淡，讲述一个独居青年发现自家墙壁里传来轻微敲击声的经历。陈默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直到看到主角打开墙壁夹层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夹层里没有老鼠，也没有管道，而是一个微缩的、栩栩如生的房间模型。模型里，有一个小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照着他惊恐的脸。
陈默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自己的房间昏暗寂静，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他低头再看手机，模型里的小人正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镜头”。那眼神，和陈默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陈默颤抖着想要退出页面，却发现手机屏幕仿佛变成了黑泥，手指无论怎么滑动都无法返回。漫画的剧情开始自动播放，速度极快。主角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而陈默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身后的书架上，一本他从未买过的漫画书正敞开着，书页在无风的室内轻轻翻动。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写着《严选漫画免费浏览入口》。
“这只是心理作用，一定是程序bug。”陈默强行镇定下来，试图说服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手机。漫画里的主角已经走到了那本敞开的书面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书页。
与此同时，陈默感到指尖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指竟然穿透了手机屏幕，像伸进水中一样，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屏幕里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二维的漫画场景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的、正在无限延伸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熟悉的、属于他卧室的灯光。
“如果……如果这是漫画，那我是什么？”陈默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突然，手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低语，那是漫画主角的声音，却带着陈默自己的音色：“你以为是你在浏览入口，其实，入口一直在筛选你。”
陈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的铅笔画。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成黑白线条，皮肤变成了纸张的质感。而手机屏幕上，那个“阅读”按钮变成了一个漩涡，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
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他看到了漫画的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小字：“欢迎加入严选。本次浏览体验结束，正在为您生成下一个角色档案：陈默，男，26岁，性格懦弱，好奇心过剩。角色已就位，剧情继续。”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书桌上，照亮了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漫画APP的界面。一位新的用户，带着好奇与贪婪的眼神，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图标上方。
而在APP的后台数据库里，一个名为“陈默”的ID悄然下线，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增加的备注：【已收录。素材来源：现实世界。】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没有人知道，在无数个像陈默一样的屏幕背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透过数据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窥探禁忌的人。免费浏览的代价，从来都不是金钱，而是你作为“读者”的独立性，最终沦为他人故事里的一个配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推送了一条新的通知：“今日严选推荐：《逃离算法》。第一章已解锁，点击立即进入。”
那只悬停的手指，最终还是颤抖着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