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不乖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雷声轰鸣,震得老旧的独栋别墅窗户瑟瑟发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影斑驳地洒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林浅缩在那里,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显得格外脆弱。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神里既有倔强,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室内,吹灭了角落里的几根蜡烛。

顾延州大步走了进来,浑身湿透的黑色西装紧贴着宽阔的背脊,勾勒出常年健身维持的挺拔线条。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林浅看不懂的暗潮。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作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一步步逼近沙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背脊紧紧贴住冰冷的靠垫。

林浅咬了咬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怯意。她抬起头,迎上顾延州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依然倔强:“顾延州,那是我的画。你凭什么让人扔了?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念想?”顾延州冷笑一声,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包围了她。“林浅,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姓顾。你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替顾氏集团招黑。那幅画里的隐喻,你以为我看不到?”

林浅瞳孔微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了。那幅画确实隐晦地讽刺了顾延州在商业手段上的冷血无情,但她以为藏得很好。

“那是艺术,不是商业机密。”她低声反驳,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

“艺术?”顾延州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晦暗不明,“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规矩,只有输赢。林浅,你太天真了。天真到让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长大。”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处,轻轻按压。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林浅浑身一僵,心跳如鼓擂。

“放开我……”她试图推开他,但在他强大的气场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顾延州并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如同恶魔的低语:“丫头,你不乖。”

这四个字,像是咒语,瞬间击溃了林浅所有的心理防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她被醉酒的继父赶出家门,流浪街头。是顾延州发现了蜷缩在巷子里的她,将她带回了这里。他给了她房子,给了她尊严,也给了她枷锁。从那以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她以为这是保护,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这是囚禁。

“顾延州,我不是你的玩偶。”林浅抬起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而晶莹。

顾延州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泪,他眼底那股暴戾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所以,我才要把你管得严一点。外面的世界很脏,林浅,你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弄脏,或者……毁掉。”

林浅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顾延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明天,把那幅画的草稿交给我。我会让人处理掉那些不合适的细节。还有,以后不许再画这种带有攻击性的题材。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浅听懂了其中的威胁。

“你这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控制我?”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顾延州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楼梯。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林浅,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留下林浅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心中五味杂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无法逃离这个男人编织的网。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掌控之下,她的心,竟然因为那句“丫头,你不乖”而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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