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图标，指尖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那是一个灰暗的、没有任何花哨设计的方块，上面只有八个白色宋体字：“中文在线免费不卡视频”。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种朴素得近乎寒酸的APP界面，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又是这种垃圾软件。”林远嘟囔着，刚准备长按卸载，手指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地点击了安装。并没有漫长的等待进度条，安装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仿佛就在他的耳膜上炸开。
林远是个普通的网文作者，为了赶稿已经三天没睡好觉。此刻，他只想找个不需要会员、不需要等待缓冲的视频网站，打发这漫漫长夜。他点开那个名为“中文在线免费不卡视频”的APP。界面依旧简陋，只有一个搜索框和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
他试探性地输入了“最新热门电影”。
屏幕闪烁了一下，黑屏中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正在为您加载现实。”
林远愣了一下，以为是加载错误。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摄像头突然自动开启，屏幕变成了前置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画面中的林远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手机。
“恶作剧？”林远冷笑一声，试图强行关闭APP。但无论如何滑动屏幕，那个血红色的字始终悬浮在摄像头画面上方，如同烙印一般无法消除。
紧接着，视频开始播放了。
不是电影，也不是电视剧。画面极其清晰，清晰度甚至超过了林远手机4K屏幕的极限。视频里，正是林远现在的样子。只不过，视频里的林远并不是静止地坐着，而是在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屏幕外的“观众”。
林远猛地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里的林远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什么技术？”林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视频中的林远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突然，林远自己的喉咙里也发出了一阵咯咯的怪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声带里挣扎。
他惊恐地捂住嘴，看向周围。出租屋依旧安静，窗外只有昏暗的路灯光影斑驳。一切如常，除了手机屏幕里那个正在“表演”自己的怪物。
视频进度条在缓慢向前推进，而现实中的时间似乎被拉长、扭曲。林远发现，自己无法移动脚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远读懂了那个口型：“别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林远身后的墙壁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敲击声。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富有韵律，就像是指关节轻轻叩击木板的声音。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记得很清楚，这间出租屋的墙壁后面是实心的混凝土，根本不可能有人敲击。
除非，那个人就在墙里。或者，在墙壁的另一面，和他处于同一个空间维度，却又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手机屏幕里的视频突然切断了画面，重新变回了那个简陋的搜索界面。那个血红色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小字：“观看完毕，奖励已发放。”
林远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手指想要关闭APP，却发现手机已经彻底死机，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敲击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
这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
林远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墙壁。
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细长，指甲漆黑如墨。它轻轻地搭在墙壁的裂缝边缘，仿佛在试探着温度。
林远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跑，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那只手的手指开始蠕动，像是在编织着什么无形的丝线。
突然，那只手翻转过来，掌心朝向林远。掌心里，握着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的品牌、型号、甚至屏幕上的裂痕，都和林远手中的这部一模一样。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同一个APP的界面：“中文在线免费不卡视频”。
屏幕中央，正在播放一段新的视频。
视频里，是林远此刻惊恐万状的脸。而视频的背景里，那只苍白的手正缓缓伸向林远的脖颈。
林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屏幕上也同步播放着这段视频。他看到视频里的自己，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现实中，一只冰冷的手指，真的触碰到了他的颈动脉。
“你终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壁的裂缝中传出，那声音和林远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充满了饥饿与贪婪，“……上线了。”
林远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抽离，就像数据被上传到云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化作了一串串代码，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手中的手机屏幕自动解锁，重新回到了那个简陋的首页。
搜索框里，自动输入了一行字：“下一个用户。”
林远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另一间出租屋里，一个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他的手机自动弹出了一个应用商店的推送。
那是一个灰暗的、没有任何花哨设计的方块，上面只有八个白色宋体字：“中文在线免费不卡视频”。
年轻人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
“这名字真土，”他自言自语道，“不过，免费不卡，试试也无妨。”
安装进度条飞速走完。
屏幕亮起，黑屏中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正在为您加载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