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林浅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删除”键,而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名为“久爱成疾”的私密文件夹。
里面没有视频,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聊天记录截图和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那是她和顾延之三年前在巴黎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那时的顾延之,还会在深夜里把她抱在怀里,低声说“浅浅,你是我的命”。如今,命没了,只剩下这一堆令人作呕的回忆,像陈年的伤口,每逢阴雨天便溃烂流脓,疼得她窒息。
“林浅,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延之”三个字。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起电话,声音沙哑而冷淡:“顾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随后传来顾延之低沉而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我在你楼下。下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浅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在雨幕中显得猩红如血。她知道顾延之不会走,这个人向来霸道,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不会轻易放手。就像他们的婚姻,始于商业联姻,终于真心错付,如今却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三年前,顾延之为了救白月光苏婉,错过了林浅手术签字的最佳时间。苏婉出车祸,林浅因为延误治疗留下了终身残疾,再也无法跳舞。那一刻,林浅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灭了。她选择了离婚,选择了消失,选择了在异国他乡独自舔舐伤口。她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以为距离能冲淡恨意,可她错了。恨意如同野草,在心底疯长,最终酿成了无法根治的病。
林浅拿起外套,推门而出。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中自己憔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她想知道,顾延之现在究竟想干什么。是愧疚?是后悔?还是仅仅因为习惯了她的存在,突然感到不适?
推开大厦厚重的玻璃门,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顾延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身上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几分,显得格外狼狈。见到林浅出来,他快步迎上前,伞面倾斜,遮住了林浅头顶的雨幕。
“浅浅。”顾延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浅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浅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冰冷:“顾总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协议我签了,但我不想放手。”顾延之固执地说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浅浅,我知道错了,那三年我过得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林浅冷笑一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顾延之,你的后悔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苏婉呢?她现在应该在你身边吧?你们不是天生一对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紧紧抓住林浅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浅感到疼痛:“苏婉已经结婚了,她有了自己的家庭。林浅,这三年我找遍了全世界,才发现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我爱上了你,深入骨髓,无法自拔。医生说,这种爱已经成了我的病,无药可救。”
林浅愣住了。她看着顾延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和深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信任一旦破碎,该如何重塑?那些深夜里的哭泣,那些独自面对手术台的恐惧,那些在异国他乡熬过的无数个寒冷夜晚,难道一句“我爱你”就能抹平吗?
“顾延之,爱不是口头说说而已。”林浅的声音颤抖着,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毁了我,让我再也无法站在舞台上。你给我的爱,太沉重,也太迟了。我现在害怕爱,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请你离开。”
说完,林浅转身走进雨中,不再回头。她不想看顾延之失望的表情,不想听他任何解释。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慢慢治愈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顾延之站在雨中,看着林浅渐行渐远的背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这场漫长的追逐才刚刚开始。久爱成疾,既是他对林浅的病,也是林浅对他的痛。唯有时间,才能证明他的真心,才能解开这道深深的枷锁。
林浅回到家,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窗外的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晨光。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文件夹,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点击了“全部删除”。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她平静却坚定的面容。过去已成历史,未来尚不可知。她愿意给顾延之一个机会,但不是现在,而是在她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久爱成疾,或许唯有经过漫长的煎熬与沉淀,才能换来最终的痊愈。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缓缓喝下。喉咙里的干涩渐渐缓解,心中的阴霾也似乎散去了一些。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