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照亮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吞噬。这是“九九爱视频”系列发布的第九天，也是第九个视频。
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一种奇异的、类似心跳的低频嗡鸣。林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随着进度条走完百分之十，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的宋体字缓缓浮现：“九九归一，爱即永恒。”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自己当初注册这个账号时，只是一个普通的短视频博主，专门拍摄一些关于都市传说和诡异事件的探访视频。起初，流量惨淡，直到他无意中在老城区的一栋废弃公寓里，拍到了那扇从不存在的门。从那以后，他的粉丝数呈指数级增长，每个视频都伴随着离奇的点击量和诡异的评论。
评论区里，只有一个ID在疯狂刷屏：“九九，我爱你。”
起初，林默以为那是水军或者某种恶作剧。但随着视频内容的深入，那个ID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在他尚未发布预告时，评论里就已经出现了对该视频内容的详细剧透。更可怕的是，那些剧透的内容，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写脚本。
“这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手指僵硬地滑动屏幕。
视频自动播放。画面中，正是他此刻所在的房间。镜头角度诡异，仿佛是从天花板的角落里俯拍。画面里的林默正盯着手机，神情惊恐。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红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伞。
林默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风雨中剧烈摆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再次看向手机，视频里的林默也猛地回头。就在这一瞬间，视频中的红衣人影转过头来，那张脸竟然和林默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扭曲，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啊！”林默惊呼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视频进度条走到了尽头。画面再次变黑，随后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来自那个熟悉的ID：“下一个视频，你想拍什么？”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回复，却发现输入框无法使用。键盘上，只有数字键“9”是亮着的，其他的键都变成了灰色。
他颤抖着手指，试图关机，但屏幕毫无反应。无论他怎么长按电源键，手机都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一样，死死地亮着那个对话框。
“我想拍……我想拍真相。”林默鬼使神差地用语音输入说道。
手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屏幕上的红光变得更加耀眼。一个自动播放的链接弹了出来，标题是：《第零集：起源》。
林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和雨声。随后，镜头缓缓亮起，显示的是一个破旧的地下室。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的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林默凑近屏幕，努力听清她在说什么。
“九九……九九……爱……视频……”
女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随着她的念叨，周围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纹理。婴儿开始啼哭，那哭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
突然，女人的头猛地抬起，直视镜头。她的眼睛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两团漆黑的深渊。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恐怖的笑容，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救救我。”
视频戛然而止。
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女人的口型和那句“救救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在哪里听过这段录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在寂静的雨夜中，这声门铃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林默浑身一僵。他住在二十楼，谁会来敲门？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伞。雨水顺着雨衣的帽子滴落，看不清面容。
那人似乎知道林默在看着，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是林默刚才拍摄的视频画面。
“开门啊，九九。”门外的人轻声说道，声音和林默的一模一样，“爱，就要分享出来。”
林默感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想逃，想报警，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一个新的视频预览。
视频的名字叫：《第一百集：终结》。
预览图中，是他打开门，走进那个红衣人身后的画面。而红衣人手中握着的，不是伞，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刀。
“不……”林默绝望地摇头。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门锁。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把手，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传遍全身。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地扣住了锁孔。
“九九爱视频，”手机里传出那个ID的声音，轻柔而诱惑，“记录，分享，爱。”
门锁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风雨涌入，夹杂着红色的雨衣和黑色的伞。林默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门外的世界，竟然和他手机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充满了扭曲的血肉和无尽的黑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无数台手机同时震动。新的视频推送到了每个关注者的屏幕上。
标题：《九九爱视频：第零集·重生》。
画面中，林默站在门口，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熟悉而扭曲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好，我是九九。今天，我们来聊聊什么是真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