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图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那是一个名为“九草”的古老论坛，界面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产物，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连个像样的登录框都没有，只有一个幽暗的绿色背景，中央悬浮着三个扭曲的古篆字——九草。
就在十分钟前，林远收到了一封没有发件人的邮件，附件里只有一个压缩包，解压后就是这个论坛的入口链接。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而九草，是深渊的瞳孔。”作为一名专门研究都市传说的自媒体博主，林远对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法本该嗤之以鼻，但当他点击那个链接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普通的视频列表，而是一排排灰暗的缩略图，每一个缩略图都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挡了画面。只有标题清晰可见，全都是日期加地点的组合，比如“2023.10.24 地铁三号线”、“2023.11.05 老旧小区电梯”等等。林远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许久，最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最新的一条：“2023.12.01 幸福路44号”。
视频开始加载，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就像是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中艰难前行。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夜视镜头拍摄的画面，色调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镜头对着的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漆黑一片。林远认出，那正是他此刻所在的这栋公寓楼。
他的呼吸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街道。视频中的镜头缓缓向上移动，经过二楼、三楼……最后停在了五楼。那是他的家。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闭视频，却发现鼠标彻底失灵，键盘也被锁定。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拍摄者正在奔跑。紧接着，镜头对准了五楼某扇敞开的窗户。林远瞪大了眼睛，因为他透过自己窗帘的缝隙，确实看到对面楼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但视频中那扇窗户里，坐着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男人面前摆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上正是林远现在看到的画面。而在男人的肩膀上，趴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小黑影，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不可能……”林远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再次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发现视频中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不，不仅仅是相似，那就是他本人。视频里的“林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林远却能清晰地读出那几个字：“别回头。”
与此同时，林远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他书房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他的书房门一直关着，因为他刚才在客厅整理资料，并没有人进去过。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前检查过门锁，是反锁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试图不去理会那个警告，但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屏幕上的视频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画面定格在“林远”回头的那一刻。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白色中缓缓浮现出几行红色的文字：“第一条规则：不要相信你在视频中看到的一切。”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一个高明的全息投影或者是某种黑客手段。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他站起身，准备去书房查看情况，顺便检查一下家里的监控录像。
然而，当他走向书房门口时，他发现门并没有开，而是从外面被锁住了。钥匙插孔里插着一把陌生的钥匙，正在缓缓转动。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远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惊恐地看着门缓缓打开。门外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但是，在他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九草”。
林远颤抖着捡起手机，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也不是语音助手的声音，而是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声音：“你好，我是九草。你刚才看到的，只是预览版。正片，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客厅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住。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屏幕再次亮起，上面出现了一个新的视频标题：“2023.12.01 幸福路44号 林远的觉醒”。
而在视频的右下角，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个绿色的数字在跳动：9。
林远终于明白，“九草”并不是一个论坛，而是一个收割灵魂的陷阱。而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献祭。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红色图标依然闪烁，仿佛在邀请下一个猎物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