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窗外雷声隐隐,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却反而将屋内那股粘稠、压抑且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烘托得更加浓烈。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斑驳地投射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林婉儿坐在那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但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仪态,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场荒谬绝伦的对话,以及脑海中那个让她羞耻到想要钻地缝的标题——《乱公伦媳76篇》。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书,而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林浩在网络上误点进的一个诡异论坛里流传的“禁忌文学”合集。林浩那个混蛋,此刻正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面对这位刚刚从海外归来、威严依旧的继母。
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显然是刚应酬回来。那是顾沉,她的继父,也是这座宅子里说一不二的男人。
顾沉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林婉儿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却又在尾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婉儿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爸爸,我……我在等浩子。”
“浩子?”顾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客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儿的心尖上。他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小子呢?”
“他……他回房间了。”林婉儿撒谎了,她知道林浩根本不敢回房间,估计是躲在衣柜里或者阳台角落。她不敢说出那个书名,更不敢说出弟弟是因为看了那些内容才吓得不敢见人。
顾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早就说过,让他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乱公伦媳76篇》,简直是污糟不堪,败坏风气。”
听到这句话,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脏狂跳不止。原来他也知道?或者说,他是在故意点破?
“他最近行为怪异,总是神神叨叨的,还说什么‘禁忌’、‘伦常’之类的疯话。”顾沉点燃了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峻,“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邪门的东西缠上了。婉儿,你是家里唯一的女主人,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你得多留意留意。”
林婉儿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她不知道顾沉是真不知情,还是在试探她。那个书名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坐立难安。她想起弟弟刚才发来的微信,里面只有一张图片,正是那本所谓“合集”的封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而背景竟然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我会注意的。”林婉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茶水洒出了一点,落在她的睡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顾沉的目光随着那水渍移动,眼神忽然变得幽深。他站起身,走到林婉儿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味道,混合着顾沉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让林婉儿感到一阵眩晕。
“婉儿,”顾沉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似乎很紧张。”
“没有,我只是……有点冷。”林婉儿往后缩了缩,背部抵住了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顾沉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林婉儿圈在他的怀抱与沙发之间。他的脸庞近在咫尺,林婉儿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冷?”顾沉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挑起林婉儿耳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这家里恒温系统可是坏了一周了,难道只有你觉得冷?”
林婉儿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既让她恐惧,又在内心深处激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顾沉眯起眼睛,看向楼梯的方向,眼中的暧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看来,那小子是真的惹出麻烦了。”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林婉儿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审视,又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愫。“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今晚,这座宅子里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故事的主角。”
说完,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傲。林婉儿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看着顾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张《乱公伦媳76篇》的封面上。
窗外的雷声更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客厅里的一切。林婉儿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荒诞的书名,更像是一个预言,一个即将在这座宅邸中上演的、关于欲望、权力与禁忌的残酷序幕。而她,似乎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