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清晨op阿司匹林吃肉

闹钟没响,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硬生生刺醒的。

林浅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的残影,头痛欲裂,像是有个装修队在脑仁里钻墙。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单凉透了,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冷冽香气。

这就是“事后清晨”的常态。没有温存,没有早安吻,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暧昧余温,和迅速回归冰冷的现实。

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头痛得更加厉害。视线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板阿司匹林,铝箔包装已经被抠开了一个角,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头痛,甚至细心地留了药。这种精确到令人发指的体贴,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林浅拿起药片,干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她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的乌青遮不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而脆弱。

厨房里有动静。

林浅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那是他的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才勉强盖住手腕——赤脚走到厨房门口。

顾延洲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挺拔的脊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平底锅,正在煎蛋。油烟机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醒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林浅嗯了一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锅里翻动鸡蛋的动作。动作熟练,从容不迫,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失控、将她逼至墙角的人不是他。

“药吃了吗?”他问。

“吃了。”

“那就好。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

顾延洲将煎好的鸡蛋盛入盘中,又转身去热牛奶。他的背影宽阔,却透着一股疏离感。林浅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昨晚的激情是真实的,此刻的冷漠也是真实的。他们像两个精密的仪器,在特定的时间齿轮咬合,发出轰鸣,然后在清晨准时分离,互不干扰。

林浅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摆盘精致,甚至连餐巾纸都折叠成了完美的方形。

顾延洲将牛奶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邮件,眉头微蹙。

“今天有个跨国会议,可能会晚点回来。”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好。”林浅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胃部的不适。

“桌上的阿司匹林记得按时吃,如果还痛,就去睡会儿。”他补充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林浅抬起头,看着他:“昨晚……为什么?”

顾延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愧疚,也没有欲望,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智。

“林浅,我们之间不需要为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一场交易,或者说,一种平衡。你提供你需要的情绪价值,我提供我需要的生理释放。这就够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浅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大声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动心。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苦涩的叹息。

她太了解顾延洲了。这个男人,理智至上,情感是他最不屑的东西。他可以给钱,可以给地位,可以给药物,给早餐,甚至可以给看似贴心的关怀,唯独给不了真心。

“知道了。”林浅低下头,拿起一片吐司,机械地咀嚼着。

顾延洲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向玄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林浅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精致的早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她拿起桌上的阿司匹林瓶,又倒出了一片,再次干咽下去。

苦涩,再次充斥口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城市开始喧嚣,车水马龙的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这就是“事后清晨”。没有浪漫,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必须吞下的阿司匹林。

她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深处拿出一盒速食肉片。这是她昨晚在超市随手买的,原本打算今晚煮火锅。现在,她只想吃点什么热乎的,哪怕是廉价的加工食品。

烧水,下锅,倒入肉片。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浅看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阿司匹林止痛,肉食充饥,而清晨,继续活着。

这就是她的生活。简单,直接,毫无波澜,却也坚韧得可怕。

她关掉火,盛出一碗肉汤,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热气熏蒸着眼睛,泛起一阵酸涩的水雾,但她没有擦掉。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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