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肮脏与虚伪都冲刷干净。
苏念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鲜红的结婚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后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这里半小时了,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苏念知道,顾延之就在那里。就在三个小时前,她还是陆景深的未婚妻,是众人眼中即将步入幸福婚姻的新娘。然而,陆景深在婚礼前一晚的背叛,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彻底刺穿了她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上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延之那张冷峻而深邃的脸。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苏念社会性死亡的闹剧与他无关。
苏念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冷静、疏离,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后悔吗?”顾延之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拥堵的车流,声音低沉而磁性。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顾总,我们之前谈好的交易,你不记得了吗?我需要一个身份来抵挡陆家的纠缠,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顾延之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公平?苏小姐,既然签了字,就是顾太太。在这个圈子里,顾太太的尊严,由我来守。”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嫁给陆景深,她或许能拥有所谓的豪门阔太生活,但内心永远空虚;而嫁给顾延之,这个京城最难以捉摸、手段狠厉的商业巨鳄,她得到的是一份冷冰冰的契约,却也可能是一份前所未有的保护。
顾延之并非善类。圈子里都知道,顾延之生性凉薄,手段凌厉,曾有过两段失败的婚姻,每一段都以血腥收场。他被称为“禁欲系恶魔”,靠近他的人都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么被他彻底毁灭。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选择跳进这个火坑。但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她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解脱感。
回到家,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顾延之推开门,随手将外套挂在玄关,转身对苏念说:“二楼是客房,卧室在左边第一个房间。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休息,所以除了必要的生活起居,我们尽量减少接触。还有,我的社交圈子很杂,你不必刻意迎合任何人,做好你的顾太太就好。”
苏念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种协议婚姻,本就是一场冷暴力的合作。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第二天清晨,苏念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昨晚她喝了不少酒,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额头坐起身,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
“醒了?”
顾延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冷淡,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陆景深昨晚派人来闹事了,说是要取消婚约。我让人处理了。另外,你的辞职信我已经签好字了,陆氏那种地方,不值得你浪费青春。”
苏念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原本以为,顾延之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摆设,一个挡箭牌。但他所做的这一切,似乎越过了“交易”的界限。
“为什么?”苏念轻声问道。
顾延之走到床边,将文件放在桌上,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苏念:“因为我是你的丈夫。既然娶了你,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苏念,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人。”
那一刻,苏念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延之依旧忙碌,依旧沉默寡言。但他会在苏念加班到深夜时,派司机准时接送;会在苏念生病时,推掉重要的会议,守在她床边;会在苏念被陆景深的追求者骚扰时,毫不留情地当众维护她的尊严。
苏念渐渐发现,顾延之的冷漠之下,藏着一颗细腻而温柔的心。他从不曾说爱,却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责任与守护。
直到一个月后的晚宴上,陆景深带着新欢出现,试图在公开场合羞辱苏念,称她是“被抛弃的二手货”。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念身上,等着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然而,顾延之却缓缓走上台,握住苏念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冷冷地扫视着陆景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陆先生,说话注意点。我的妻子,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还有,苏念不是二手货,她是无价之宝。至于你……”
顾延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滚出我的视线。”
那一刻,苏念看着身边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她意识到,自己那颗原本已经死心的心,竟然又开始为眼前这个男人跳动。
晚宴结束后,顾延之开车带苏念来到海边。海风微凉,吹乱了她的发丝。
“顾延之,”苏念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交易吗?”
顾延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拂去苏念脸颊旁的发丝,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宠溺:“苏念,感情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我已经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苏念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顾延之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原来,二嫁不可怕,可怕的是遇不到对的人。而她,在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曙光。
海风依旧,但苏念的心,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