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捕出山

大周朝,宣德年间。

秋意渐浓,京郊的官道上落叶纷飞。一辆破旧的牛车吱呀作响,缓缓驶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赶车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瘦,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油彩,显得面色蜡黄且布满褶子,乍一看像个落魄的戏子,又似刚挖完坟的仵作。他手里拎着一根长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打着那头老牛,眼神却像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汉子名叫陈二,江湖人称“二捕”。

“二捕”并非他的本名,而是因为他排行第二,且专司缉拿逃犯、协助官府办案,因手段狠辣、独来独往,故得此绰号。他并不属于任何衙门编制,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捕”。在京城地下世界,提起二捕,连那些惯犯都要哆嗦三下。

牛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茶馆前。陈二跳下车,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那层油彩随着动作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轮廓分明、略显冷峻的脸庞。他整了整粗布衣衫,推门进了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茶香混杂着汗臭味。角落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拍着桌子骂骂咧咧。陈二目光一凝,径直走了过去。

“王三爷,好久不见。”陈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那大汉猛地抬头,见是陈二,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慌忙站起身,腿肚子直打颤:“陈……陈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我王三可是良民……”

“良民?”陈二冷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一张画像,“那这张通缉令上的‘飞天鼠’,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三爷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陈兄弟,误会,全是误会!这人是昨天路过京城,借宿在我客栈的,今早就走了……”

陈二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在桌上:“这是买你命的钱,也是买你命的保命符。告诉我,他往哪走了?”

王三爷颤抖着手指指向城外方向:“往……往西山方向去了。陈兄弟,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陈二抓起银子,转身便走。他不需要再问更多,王三爷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飞天鼠”是个顶尖的刺客,专接暗杀贵族的买卖,悬赏金高达五千两黄金。陈二接下这个任务,不为钱,只为报恩。当年他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时,是一个不知名的老乞丐救了他,并告诉他,这老乞丐正是当年被“飞天鼠”灭门的恩人之友。

走出茶馆,陈二翻身上牛车,扬鞭催牛,直奔西山。

西山深处,古木参天,雾气弥漫。陈二骑着马,穿行在林间小道上。他深知“飞天鼠”的厉害,此人轻功卓绝,擅长易容和毒术,若不谨慎行事,极易吃亏。

果然,刚进入西山深处,四周便安静了下来。连鸟鸣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陈二眉头微皱,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梢间掠下,直扑陈二面门。陈二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短刀出鞘,寒光一闪,划破了黑影的衣袖。黑影落地,竟然是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年轻书生,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冽如冰。

“陈二,你果然来了。”书生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二冷笑:“‘飞天鼠’,终于露面了。交出解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书生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瓶药丸:“解药在我手里,但你确定,你能拿到吗?”

话音未落,书生身形一晃,周围突然出现数十个同样的“书生”,团团围住陈二。这是“飞天鼠”的招牌绝技——分身幻术。

陈二心中一凛,但他并没有慌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作为“二捕”,他不仅身手了得,更拥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他相信直觉,更相信自己的经验。

片刻后,陈二猛地睁开眼,手中短刀如闪电般刺向其中一个“书生”的咽喉。那“书生”惊呼一声,身影消散,露出后面真正的“飞天鼠”。

“好眼力。”“飞天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可惜,你赢不了我。”

两人再次交手,刀光剑影,杀机四伏。陈二步步紧逼,招招致命,而“飞天鼠”则灵活闪躲,伺机反击。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喊声。

“捉拿刺客!捉拿刺客!”

原来是京兆尹的大队人马赶到了。原来,“飞天鼠”的行踪早就被官府知晓,只是故意放陈二进来,想借刀杀人,除掉这个棘手的对手。

“飞天鼠”见状,脸色一变,他知道大势已去。他深深看了陈二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给陈二:“这令牌,是你恩人留下的。拿着它,去京城最大的一家当铺,找掌柜的,他会告诉你解药的配方。”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陈二一人面对赶来的官兵。

陈二捡起令牌,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飞天鼠”竟然还留着恩人的线索。他看向追来的官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抓我?”陈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陈二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串马蹄声,回荡在西山的山谷间。

二捕出山,风云再起。这场关于恩仇、正义与阴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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