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京郊的半山别墅里依然灯火通明。林婉把最后一盘洗好的水果端进客厅,看着沙发上一左一右两个“吞金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左边是大宝林浩宇,七岁,正戴着降噪耳机全神贯注地打着手游,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右边是二宝林小雨,三岁半,抱着一个破旧的毛绒兔子,眼皮打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妈妈抱”。
这就是林婉现在的日常。自从三年前丈夫陈宇提出生二胎时,林婉虽然犹豫过,但看着浩宇孤单的身影,还是点头同意了。如今,二胎时代真的来了,带来的不仅是生活节奏的彻底改变,还有随之而来的经济压力和教育焦虑。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婉拿起一看,屏幕显示“星耀娱乐-总导演”。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半个月来,星耀娱乐联系了她好几次,说有一个重磅节目想邀请她参加。那个节目叫《二胎时代》,号称是国内首档聚焦多子女家庭真实生活的观察类真人秀。
“喂,是林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导演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声音,“我是《二胎时代》的总导演王导。您之前提供的资料我们看了,浩宇和小雨太可爱了!而且您和陈先生的教育理念特别有代表性,特别是关于‘如何平衡对两个孩子的爱’这个话题,简直是现在的社会痛点。我们想正式邀请您全家参加节目录制,档期就在这周末,全程食宿交通全包,还有丰厚的通告费。”
林婉愣了一下。录制真人秀?这意味着他们一家四口要面对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示生活的琐碎甚至狼狈。她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又转头看向正在书房加班的陈宇。陈宇是互联网大厂的项目经理,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如果上了节目,这种失衡会不会被放大?
“王导,我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林婉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没问题,林女士。不过我要提醒您,这个节目的赞助商非常给力,而且一旦播出,对提升家庭形象、甚至未来给孩子铺路都有很大帮助。毕竟,在这个流量时代,被看见也是一种资源。”
挂了电话,林婉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设计师,婚后为了家庭,尤其是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她几乎退出了职场。如今,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而她自己却困在柴米油盐和辅导作业的琐碎中,偶尔会产生一种自我价值缺失的迷茫。
第二天早上,林婉把陈宇叫到阳台,摊开了手机里的节目简介。起初,陈宇眉头紧锁,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小雨才三岁半,上什么镜头?浩宇正在读幼小衔接的关键期,这时候分心怎么办?而且网上现在对二胎家庭偏见那么多,万一被剪辑歪了,孩子以后怎么在学校抬头?”
“可是,”林婉有些不甘心,“导演说,这个节目不是猎奇,是真实记录。而且,如果我们不去,可能就没有机会展示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二胎家庭,是如何在忙碌中寻找平衡的。我最近真的很累,陈宇,我需要一点外界的反馈,或者……一点收入。”
陈宇沉默了。他看着妻子略显憔悴的脸,想起昨晚她哄小雨睡觉时哼的歌,心里泛起一阵愧疚。是的,他确实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也忽略了两个孩子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上周,浩宇因为小雨抢了他的乐高,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而当时他正忙着开视频会议,只是匆匆喊了一句“哥哥要让着妹妹”,便再未深究。
“如果去的话,”陈宇缓缓开口,“必须有个前提,就是所有录制内容必须经过我们审核,不能恶意剪辑。还有,节目期间,我要请个长假,全程参与录制,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林婉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他。”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一辆保姆车停在别墅门口。林婉帮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浩宇背着书包,小雨抱着兔子,两人有些紧张地抓着林婉的衣角。陈宇提着行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别墅大门的锁。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家。她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尴尬的冲突,还是温馨的互动,亦或是网络上的千夫所指。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审视家庭关系,重新找回自我价值的机会。
车子驶入市区,透过车窗,林婉看到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上,正播放着《二胎时代》的宣传海报。海报上,一对父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背影温馨而坚定。林婉握紧了陈宇的手,低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答案。”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未知的镜头后驶去。二胎时代的剧本,正式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