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旧城区的“古董街”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曳。林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被塑料膜层层包裹的图片。图片不大,约莫A4纸大小,画面古朴苍劲,画的是一条盘旋在云雾中的龙。但这龙并非寻常四爪,而是五爪朝天,龙目如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五爪金龙图片》。
林默是一名专门处理“非标”文物的鉴定师,在这个行当里,他有个外号叫“鬼眼”,因为凡是经他手的东西,真假无所遁形。但今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那张图片静静地躺在他的黑檀木工作台上,周围没有灰尘,甚至连空气中的湿气似乎都刻意避开了它。
“五爪金龙,非帝即用,凡胎岂能承载?”林默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告诫。十年前,师父就是拿着这张图,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句没说完的话:“它醒了。”
此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默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在这个时间点,除了催债的流氓,不会有第二个人来。他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折叠刀,警惕地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男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林先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东西,我带来了。”
林默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冷冷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门缝。“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图片里的龙,需要血来喂养。”
林默捡起纸条,上面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和《五爪金龙图片》角落里的印记一模一样。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个符号,是“龙堂”的标志,一个早已在地下世界消失多年的神秘组织。
“我不做交易。”林默隔着门说道。
“不是交易,是求救。”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要抓你,为了那张图。林先生,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它不是画,它是活的。”
话音未落,楼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黑暗中,林默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有钥匙。
林默脸色大变,他猛地后退,手中的折叠刀握得死紧。就在这一瞬,门被暴力撞开,几个身穿战术背心、手持电击棍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狼。
“林默,交出图片,饶你不死。”光头壮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工作台,最终定格在那张被塑料膜包裹的图片上,“老板说了,只要图,不要命。”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图片。就在这些人闯入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图片上的那条五爪金龙,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错觉,那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龙首高昂,仿佛在对着这些入侵者发出无声的咆哮。
“看来,它确实饿了。”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猛地按下工作台下的一个隐蔽开关,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同时,一股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
这是他用化学试剂自制的烟雾弹,专门对付这些不懂玄学的 brute force。
趁着混乱,林默抓起图片,从窗户翻了出去。外面是错综复杂的巷弄,雨水倾盆而下。他不敢停留,拼命奔跑。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乱晃,如同鬼魅。
林默冲进一条死胡同,前方是高耸的铁丝网,后方是步步紧逼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手中的图片。这一次,他看清了,图片上的龙竟然张开了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传出,直击那些追兵的心神。
追兵们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捂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林默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图片。图片上的红光已经消失,龙目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林默知道,那不是幻觉。师父说得对,它醒了。而且,它选择了与他共鸣。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年轻人,胆子不小。”
林默浑身僵硬,缓缓转身。在巷口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无尽的沧桑。他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伞尖滴着雨水,却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
“你是龙堂的人?”林默警惕地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龙堂早已覆灭。我只是一个守墓人。”他指了指林默手中的图片,“这张图,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也是你命中注定要承担的重任。五爪金龙,象征着天道的平衡。如今,平衡被打破,混沌将至,唯有持有者能重铸秩序。”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图片,又看了看周围瘫倒在地、意识模糊的追兵。他意识到,自己平凡的生活已经彻底结束。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鉴定师,而是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林默握紧了图片,感受着那股从纸张深处传来的微弱脉动,仿佛那是另一个心脏在跳动。
“带我去见你所说的‘天道’。”林默说道,声音坚定而平静。
老者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雨幕深处:“跟上吧,孩子。路还很长,而龙,正在看着你。”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然后迈步跟了上去。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夜中,只留下那张《五爪金龙图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