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京城西郊的一栋老旧筒子楼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默坐在狭窄的出租屋中,盯着桌面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指尖微微颤抖。纸上的字迹并非墨迹,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勾勒而成,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就是《人体乙术》的残页,也是他那个失踪了十年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乙术……”陈默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在这个人人追求修仙问道、御剑飞行的时代,“人体乙术”被视为旁门左道,甚至是禁忌中的禁忌。正统修真讲究顺应天道,汲取天地灵气淬炼己身;而乙术,则是一门通过挖掘人体自身潜能,甚至以血肉为代价,强行突破生命极限的邪道秘法。它不借外物,只修己身,讲究的是“以身为炉,以血为火,以魂为柴”。
陈默并非天生修道之材。他丹田堵塞,灵根残缺,是修真界公认的废柴。三年前,父亲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失踪,只留下这半卷残篇和一句充满警告意味的留言:“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我已死,而你,必须活下去,或者,变成怪物。”
窗外的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陈默苍白如纸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身漆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按照残页上的记载,开启乙术的第一道工序,名为“断脉”。并非切断经脉,而是通过特定的穴位刺激,强行逆转气血运行,让体内的血液产生一种类似沸腾的异变。这种异变会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血崩而亡。
“拼了。”
陈默眼神一狠,刀尖抵住了左手手腕的“神门穴”。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划下!
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羊皮纸上。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鲜血并未染红纸张,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一般,迅速渗入纸纤维中。紧接着,纸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直接印入了陈默的掌心。
“呃啊——!”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掌心爆发,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血管里穿梭,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着胸腔。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通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变成了暗红色。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鲜血淋漓的战场、嘶吼的野兽、还有父亲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坚毅的脸。
“这就是乙术的力量吗……”他在痛苦中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酷刑;但对于陈默这样被修真界抛弃的废物来说,这是唯一的出路。他紧紧咬着牙关,直到口腔中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强行运转起父亲教过的那些粗糙不堪的基础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热流冲击着堵塞的丹田。
一寸,两寸,三寸……
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突然,陈默体内的那股热流猛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强行打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丹田深处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竟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陈默抬起左手,看着掌心中那个逐渐淡去的符文,又看了看自己虽然苍白却充满力量的双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数倍。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老鼠爬动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潮湿霉变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楼下街道上行人匆匆的脚步震动。
这就是乙术的第一步,“开窍”。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极其不稳定,如同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正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屋内。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街道尽头,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雨中。那人浑身湿透,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锁定着陈默所在的窗口。
陈默心中一凛。对方来得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预料。难道父亲当年招惹的势力,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黑袍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砰!”
陈默那扇本就破旧的窗户瞬间炸裂,玻璃碎片飞溅。一道黑色的气流如同毒蛇般窜入屋内,直奔陈默的面门而来。
生死关头,陈默没有退缩。他脑海中闪过《人体乙术》中关于战斗的技巧——“血怒”。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强行催动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瞬间,他的气势暴涨,原本孱弱的身躯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右手成爪,指甲瞬间变长变黑,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抓向那道黑色气流。
“撕拉——”
黑色气流被硬生生撕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黑袍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陈默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这样的力量。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人体乙术的残次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影一闪,再次攻来。这一次,速度快如闪电,手中多了一柄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刃,直刺陈默的心脏。
陈默知道,自己刚才的爆发已经透支了大部分体力,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既然天道弃我,那我便以身为器,逆乱阴阳。
乙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