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已经凉透的茶杯。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瓷杯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细微的疼痛反而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丈夫陈远已经出门三个小时了。按照他之前的说法,他是去公司处理一份紧急的合同,需要彻夜加班。林婉信了整整三年,或者说,在这段婚姻里,她习惯了相信陈远的一切解释,就像她习惯了在这个空旷的大平层里扮演一个完美、得体、毫无瑕疵的妻子角色。
但今晚不一样。
林婉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的一个黑色文件袋上。那是她在一分钟前,从陈远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夹层里发现的。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照片和一张飞往曼谷的单程机票。照片上,陈远正搂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人在巴黎铁塔下笑得灿烂,而陈远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林婉从未见过的限量版手表——那是他上周才“丢失”的那块。
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很快被林婉强行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顺而平静的面具。如果现在打电话质问他,结果只有一个:陈远会再次道歉,会编造更完美的谎言,然后继续用金钱和物质填补这个家,让林婉在愧疚和空虚中沉沦。
不,这次不一样。
林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了一个陈远从未发现过的云端备份账户。那里存着他们婚姻这几年的所有账目、聊天记录,以及陈远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副业”证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陈远”。
林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先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情况怎么样?”
“他回来了。”林婉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文件在我手里,但他还不知道。”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林婉将手机静音,扔回沙发。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下漆黑的庭院。雨幕中,两道车灯刺破黑暗,缓缓驶入车道。是陈远的车。
林婉迅速关掉书房电脑,整理好衣服,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拿起那本看了半页的书。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陈远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林婉用的味道,而是一种陌生、张扬的木质香调。
“怎么还没睡?”陈远一边换鞋,一边随意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睡不着,有些失眠。”林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无害,“老公,你回来了。外面雨很大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陈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婉会如此平静。他换好鞋,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黑色文件袋,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那个啊,是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我急着拿去给律师看,差点忘带了。吓到你了吗?”
林婉站起身,走向厨房,背对着他,轻声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对我说过实话。”
陈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拉住林婉的手臂:“婉婉,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她转过身,看着陈远那双充满掩饰和不安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要的不是东西,是真相。还有,那块手表,很适合你,只是颜色不太配你的气质。”
陈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楼下的车灯再次亮起,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庭院,停在陈远的车旁。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径直冲向别墅的大门。
林婉转过身,看着陈远惊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陈远。”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