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少夫人又败家了

江城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繁华都市的霓虹彻底撕裂。

傅家老宅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照在长桌两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上。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面色铁青,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在场几个旁系子弟心头一颤。

“胡闹!简直是胡闹!”傅老爷子指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三千万?你就这么扔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傅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是你觉得你那个死去的母亲留给你的嫁妆不够多,非要败光我们傅家最后一滴血?”

被训斥的女子名为苏晚,生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定制高定礼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低调却奢靡的光泽。面对满屋子的指责和鄙夷,苏晚只是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爷爷,”苏晚的声音清冷如碎冰撞击玉盘,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那是傅氏集团新收购的一家濒临破产的艺术画廊,里面收藏着十九世纪印象派大师的孤本。我买下来,是为了给傅氏的慈善晚宴攒个噱头。怎么,在爷爷眼里,傅家的脸面,就只值这三千万?”

“你……”傅老爷子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苏晚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在败家!你嫁进傅家三年,除了花钱还会什么?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就知道挥金如土!明天我就通知媒体,宣布你‘行为不端’,收回你的副总裁职位,让你净身出户!”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那些平日里对苏晚冷嘲热讽的亲戚们,此刻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苏晚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大厅入口处那个逆光而立的挺拔身影上。

傅寒洲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肩头还沾着些许雨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全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爷爷。”傅寒洲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允许你们对苏晚出言不逊的?”

傅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寒洲!你也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她今天刚花了三千万买一堆破铜烂铁!你身为傅氏掌权人,难道不管管你老婆?”

傅寒洲缓步走到苏晚身边,动作自然地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有些单薄的肩头。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

“三千万买一个画廊?”傅寒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苏晚最熟悉的、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的笑容,“爸,您可能不知道,那个画廊背后的地皮,正好是傅氏集团明年要在城南开发的新项目所在地。苏晚买下它,是为了替傅氏节省至少十五亿的拿地成本。这是商业布局,不是败家。”

大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傅老爷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亲戚们,脸色涨红,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确实买了那个画廊,但她没想到傅寒洲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甚至愿意配合她演这出“败家”的戏码,以此来试探家族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蛀虫。

“至于孩子……”傅寒洲话锋一转,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晚的脸颊,动作亲昵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医生说,苏晚身体底子弱,需要静养。至于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全怪她?傅家想要孙子,我傅寒洲会尽快安排,但这不代表苏晚就要成为你们发泄情绪的工具。”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苏晚,眼神柔和下来:“晚晚,累了就回家。那些破事,交给我处理。”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情、在自己面前却温柔至极的男人,心中某处坚硬的角落悄然融化。她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出大厅。

经过傅老爷子身边时,苏晚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爷爷,既然您觉得我败家,那明天的慈善晚宴,我就把画廊里的那幅画捐出来。起拍价,一个亿。算是我替傅家尽的一份孝心,希望您别嫌少。”

说罢,她不再停留,挽着傅寒洲的手臂,大步走出了大雨滂沱的庭院。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温暖而安心。

傅寒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傅家老宅,轻声道:“演得不错。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被你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歪心思。”

苏晚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可惜,那幅画其实是赝品。真正的原作,昨天我已经送到卢浮宫借展了。三千万买个赝品,确实有点亏。”

傅寒洲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亏什么?傅家这点钱,还养得起你这只吞金兽。不过,下次想演败家,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你演得更像一点,比如,当场把卡刷爆。”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傅总,您这算是公款私用吗?”

“不是公款。”傅寒洲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认真而坚定,“是私房钱。我的,都是你的。”

车窗外,雨势渐小,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这座城市依旧喧嚣冷漠,但在这一方狭小的车厢内,却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温暖与甜蜜。

今天少夫人又败家了?

呵,那又怎样。

在这个家里,她败家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口袋里。而这,不过是他们漫长人生中,无数场精彩戏码中的一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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