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眼前这面布满裂纹的古铜镜，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一家即将拆迁的老字号古玩店角落里，以五十块钱的“捡漏”价买下了这面镜子。店主是个独眼老头，当时只说了一句话：“照镜子可以，但别信镜子里的你，尤其是别开摄像头。”
林默当时只当是商家为了促销搞的噱头，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的营销手段。毕竟在这个人人手持手机、随时准备直播的时代，谁还没有几个为了流量疯魔的怪癖？他随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试图记录下自己这副刚加完班、满脸疲惫的模样，准备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深夜emo，谁懂？”
然而，当他按下录制键，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
起初只是轻微的噪点，像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屏。林默皱了皱眉，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或者摄像头故障。他拍了拍手机背面，重新对焦。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镜子里的那个“林默”，并没有跟着他一起拍手机背面。
镜子里的林默，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下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而现实中的林默，正皱着眉，一脸困惑地看着手机屏幕。
“恶作剧？还是什么新型的AR特效？”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视频，但手指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怎么也滑不动那个红色的停止按钮。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淡绿色的代码字幕，那是视频编辑软件才会有的特效，但此刻，这行字像是直接浮现在空气中和镜面之上：
【系统提示：连接建立成功。主播请开始你的表演，观众正在等待投喂。】
“什么鬼东西？”林默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那个“林默”也向后倒去，动作与他完全同步，除了那个笑容——那笑容越来越深，仿佛要将整张脸撕裂。
突然，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而戏谑的男声：“哟，这就怕了？刚才不是挺能吹吗？说是要‘C’全场，怎么连个镜子都不敢看？”
林默浑身僵硬。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在网络上最讨厌的那个喷子“键盘侠K”的声音，对方曾经无数次在直播评论区辱骂他，嘲讽他的技术菜，嘲笑他的梦想可笑。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林默声音颤抖，试图用理智压住内心的恐惧。
镜子里的“林默”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了指林默手中的手机。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面传来，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层面的压迫。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剥离出身体，正一点点被吸入那个冰冷的镜面世界。
“我想，你误会了一个词。”那个变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感，“你说你要‘C’我，也就是Carry我，带我飞。但在我们的游戏里，通常只有弱者才需要被Carry。强者，只负责收割。”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林默”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镜面的边缘。随着一阵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镜面竟然真的凹陷了下去，像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
林默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影像的怪物，一步步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它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别紧张，”怪物走到了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轻蔑，“我只是想看看，你所谓的‘技术’，到底有多少斤两。既然你开了视频，那就让我们玩一场没有退路的游戏吧。”
怪物伸出手，轻轻拿走了林默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的录制并没有停止，反而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那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画面，背景正是此刻的昏暗房间，而视角的主人，正是林默自己。
“规则很简单，”怪物将手机举到林默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血条和一个能量槽，“你现在的状态是‘虚弱’，而我，是‘主宰’。你要做的，就是在我的‘凝视’下，保持清醒，并完成我给出的任务。每失败一次，你的意识就会被吞噬一部分，直到你彻底成为镜子里的‘影子’，永远被困在那里，而我可以自由地走出这面镜子，去享受外面的世界。”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愤怒。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这不仅仅是一场闹剧，这是一场关于灵魂归属的掠夺。
“如果你不敢玩，”怪物凑近林默的耳边，低语道，“我就把你现在的样子，直播到全网。让所有看着你视频的人，看看你是怎么被‘镜中鬼’吃掉的。我想，你的粉丝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的。”
林默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不断减少的时间，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愤怒、恐惧、不甘，各种情绪在脑海中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好，”林默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我陪你玩。但你要记住，在游戏结束之前，谁吃掉谁，还不一定。”
怪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它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变成了冰冷的数字空间，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有趣，”怪物说，“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操作’，能不能跟上我的‘意识’吧。3，2，1，开始。”
林默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普通的上班族，而是一名在虚实边界挣扎的猎手。这场从镜子里开始的“视频试”，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