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这样弄你的吗

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孤僻别墅震得粉碎。林婉缩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碎的高脚杯,玻璃渣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窗外的雨水中,却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门被粗暴地推开,带进一阵湿冷的风。顾延州收了伞,黑色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林婉从未见过的暴戾。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跑?”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狼狈的妆容和颤抖的睫毛,“林婉,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换个地方,换个名字,就能摆脱我?”

林婉咬紧牙关,强忍着掌心的刺痛,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顾延州,我们已经结束了。那场婚礼是个笑话,我现在只想活得像个人。”

“像个人?”顾延州嗤笑一声,突然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他的手指有力而冰冷,指尖的凉意让林婉浑身战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狼狈、恐惧、无助。林婉,你是不是忘了,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又是谁,把你宠成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倔强取代:“那是过去。现在的你,只会让我窒息。”

顾延州眼中的怒火更甚,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转身走向酒柜。酒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窒息?”他放下酒杯,转身看向林婉,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林婉,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你忘了我是怎么对待你的吗?还是说,你故意装作遗忘,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逃离?”

他再次逼近,这次没有动手,而是站在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回想一下,林婉。”顾延州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以前,你是怎么求我的?那时候,你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你也死心塌地地跟在我身后。我会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时候的你,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

林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曾经被爱意包裹的日子,那些甜蜜的承诺,如今看来,却像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可是现在,”顾延州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你变了。你变得冷漠,变得疏离,甚至想要彻底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你说,这正常吗?”

林婉别过头,不愿再看他:“人都会变。顾延州,别把过去的美好想得太神圣。那只是你的自以为是。”

顾延州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自以为是?”他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林婉,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离开我,你就能找到所谓的自由?你以为换个男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尊重?”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痛苦,我都恨不得杀了那个让你痛苦的人。但如果那个人是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那我就亲手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只能依赖我,只能爱我。”

林婉的心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顾延州的爱,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温柔乡,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你疯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颤抖。

“疯?”顾延州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林婉,比起疯,我更希望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就在这时,雷声再次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顾延州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林婉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延州也是这样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那时候的她,以为那就是幸福的全部。

如今,幸福变成了枷锁,宠溺变成了囚禁。

“顾延州,”林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以前是这样弄我的吗?用爱作为借口,行束缚之实?”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一步步走向林婉,直到将她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弄?”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字,语气暧昧而危险,“林婉,你用词真准确。我确实是在‘弄’你。把你弄哭,弄笑,弄得心跳加速,弄到离不开我。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林婉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深埋心底、早已腐烂的欲望。

顾延州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承认吧,林婉。即使恨我,你也离不开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彻底读懂你,也只有我,能这样‘弄’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然而,在这栋别墅里,空气却变得更加粘稠,弥漫着一种令人绝望又沉沦的气息。林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这场博弈,她才刚刚输掉第一步。

而顾延州,显然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怕,”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重新爱上我,或者,直到你彻底崩溃。”

林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抓住了地毯,指节泛白。在这漫长的雨夜中,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清晰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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