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把我关小黑屋

林予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干涩且刺痛。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盏造型复古的黄铜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冷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安宁。

“醒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予浑身一僵,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就在昨天,他还只是个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普通大学生,直到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眼神阴鸷的男人将他强行掳走。没有绑架勒索,没有殴打虐待,只有绝对的禁锢和令人窒息的“关怀”。

门被缓缓推开,顾宴之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他走到床边,坐在林予身侧,指尖轻轻抚过林予凌乱的发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林予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怎么不理我?”顾宴之轻笑一声,将勺子递到林予唇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林予别过头,拒绝进食。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落地窗,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没有镜子,没有时钟,甚至连窗户都无法打开。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金丝笼,华丽、精致,却让人绝望。

“顾宴之,你这是在犯罪。”林予声音沙哑,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顾宴之并不生气,反而耐心地吹凉了勺子里的粥,再次递过去:“法律管不到这里,林予。你是我的,从你第一眼看到我的那刻起,你就注定属于我。”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不是顾宴之,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那是沈医生,顾宴之特聘的心理医师,也是林予噩梦的开始。

“林先生,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沈医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锐利,“顾先生让我检查一下你的睡眠情况。最近你总是失眠,这不利于恢复。”

林予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们。他知道,所谓的“治疗”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加顺从、更加依赖这个囚禁他的男人。之前的几次“治疗”中,沈医生用各种药物和心理暗示,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让他相信离开顾宴之就无法生存。

“我很好,不需要治疗。”林予冷冷地说道。

沈医生叹了口气,从餐车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药盒,里面装着几颗颜色鲜艳的药片:“这是顾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维生素补充剂,对你的神经衰弱很有帮助。如果不吃,顾先生会很伤心的。”

林予知道,抗拒只会带来更残酷的惩罚。他闭上眼,张开嘴,任由沈医生将药片喂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咽下了那份屈辱。

看着林予服软,顾宴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握住林予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说道:“你看,只要听话,一切都会很顺利。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呢?外面的人都不怀好意,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林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顾宴之的肩膀,看向窗外那被窗帘遮挡的世界。他在等待,等待机会,等待破局的可能。他知道,顾宴之的占有欲极强,但也正因如此,顾宴之极其自负,认为已经彻底掌控了他。

然而,林予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看似密不透风的牢笼之外,还有另一个身影正在悄然接近。

就在顾宴之转身去整理药盒时,林予的余光瞥见顾宴之的口袋里滑落了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一张餐厅的收据,上面写着日期和时间。林予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记得,顾宴之每次出门,都会特意避开监控,但他从未想过,顾宴之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当顾宴之再次转过头时,林予已经恢复了那副温顺而绝望的模样。他靠在枕头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已经认命。

顾宴之满意地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好休息,晚上我会带你去花园散步。那里的玫瑰开了,很漂亮。”

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林予依旧躺着不动,直到确认顾宴之和沈医生都离开了别墅,他才缓缓坐起身。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偷偷藏起的一枚发卡——那是他唯一保留下来的、属于自由世界的信物。

他用发卡小心翼翼地撬开床头柜的一个暗格。那里藏着他之前偷偷记录下的线索:顾宴之的行程表、别墅的监控盲区、甚至是沈医生用药的规律。每一次看似顺从的配合,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布局。

他拿起那张从顾宴之口袋里掉落的收据,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上面的时间显示,今晚八点,顾宴之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而沈医生,则会在那个时间段进行例行的药物调整。

八点,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林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都想把他关在小黑屋里,让他成为永远无法飞翔的笼中鸟。但他们忘了,笼中之鸟,一旦学会伪装,便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展翅高飞,狠狠啄穿那虚伪的牢笼。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而在别墅的阴影里,林予的眼神比夜色更加深沉。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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