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林浅蜷缩在出租屋那张发黄的布艺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苍白且带着几分惊恐的脸。就在十分钟前,一个匿名账号在某个小众的私密论坛发布了一个视频,标题直白得让人背脊发凉——《他的手抓住了我的小兔子视频》。
林浅并不认识那个账号,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视频会精准地推送到她的眼前。视频只有短短五秒,画质粗糙,带着深夜特有的噪点。画面中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正以一种极其暧昧且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紧紧扣住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不起眼的银色细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极小的、造型独特的兔子吊坠。
林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向腕间。那串兔子吊坠,是她生日时已故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除了母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她戴着它,更没有人见过这双手。视频里的男人没有露脸,但那双手的主人,林浅只在一个地方见过——江寒。
江寒,江城圈子里人人闻风丧胆的江家掌权人,也是她那位从未谋面、据说性格暴戾冷血的未婚夫。
“不可能……”林浅颤抖着嘴唇,手指僵硬地滑动屏幕,想要关闭这个令人作呕的页面,却发现视频已经被下载到了本地相册。那个匿名账号的ID是一片乱码,像是在故意挑衅,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狩猎。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林浅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除了她,没人有这把钥匙。除非……有人复制了密码。
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雨水湿气和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涌入室内。江寒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看什么?”江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林浅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机藏到身后,但动作太慢,江寒的目光已经扫过了她手中的屏幕,随后定格在那张熟悉的兔子吊坠图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寒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林浅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恐惧与羞愤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你……”林浅的声音细若蚊蝇。
江寒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林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他的指腹粗糙微凉,触感真实得可怕。
“这只兔子,很可爱。”江寒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林浅腕间的吊坠上,眼神晦暗不明,“可惜,我不喜欢别人盯着它看。”
“那视频是你放的?”林浅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质问道,“江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侵犯隐私,是违法的!”
江寒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屏的手机,随意地晃了晃,然后当着林浅的面,手指轻点,将那段五秒的视频删除。
“违法?”江寒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阵战栗,“林浅,从你签下那份婚约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你的时间、甚至你的视线,都归我所有。我拍什么,要看什么,什么时候看,轮得到你来定义吗?”
林浅感到一阵恶心,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流泪:“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利益联姻,互不干涉吗?”
“那是以前。”江寒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的左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兔子吊坠,动作温柔得诡异,却让林浅感到彻骨的寒意,“现在,我不喜欢那种‘互不干涉’的感觉。尤其是当你的注意力,分散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的时候。”
林浅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江寒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浅感到疼痛。视频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那只被紧紧抓住的手腕,那只戴着兔子吊坠的手。原来,那不是威胁,那是宣示主权。
“记住,林浅。”江寒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的咒语,“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试图逃离我的视线,或者用这种无聊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抓住’。”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浅一眼,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吞噬。
“雨停了,早点休息。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记得戴好你的兔子。”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浅瘫软在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浑身冰冷。窗外,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这场名为婚姻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无处可逃。那串兔子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小动物,绝望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