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垣城的风,似乎总是带着几分沙砾的粗粝感,吹得城头那面绣着“花”字的旌旗猎猎作响。陈芊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原本正趴在案前对着那堆如小山般的公文发呆。作为花垣城三公主,她的人生轨迹本该是锦衣玉食、逍遥自在,直到三个月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真实世界,而是活在了一部名为《花垣城》的剧本里。而在这部剧本中,她这个配角,最终的结局是被男主韩烁射杀,惨死在城楼之上。
“救救孩子吧。”陈芊芊喃喃自语,随手抓起案边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她心头的慌意。她想起原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催命符。韩烁,那个来自母系社会花垣城死对头、父系社会玄虎城的刺客,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如今正潜伏在花垣城,只为寻找传说中的“七重花垣门”地图,进而颠覆花垣城的女尊男卑制度。
而现在的她,正因为“作天作地”的人设,即将被父亲花城王下令杖责,并许配给那个传闻中面目可憎、嗜杀成性的韩烁。这简直是死局中的死局。
“三殿下,王上有令,请殿下即刻前往正殿。”门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声音。陈芊芊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的颓丧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既然改变不了剧情的大方向,那就只能在这条必死的路上,跳出个舞来给自己看。她得活下去,哪怕是为了那口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正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花城王端坐在高台之上,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下方跪着一群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陈芊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去,完全无视了周围压抑的气息。她走到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父亲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懒散。
“儿臣见过父皇。”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戏谑。
花城王冷哼一声:“芊芊,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陈芊芊抬起头,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儿臣只是觉得这花垣城的风太大,吹乱了儿臣的头发,又觉得这宫里的饭菜太咸,伤了儿臣的胃口。难道这也算罪过吗?”
殿下一片哗然。几个老臣气得胡须乱颤,指着陈芊芊骂她不知廉耻、不成体统。花城王脸色铁青,拍案而起:“放肆!如今玄虎城虎视眈眈,韩烁潜入城中,局势动荡。你身为公主,不思为国分忧,反而整日沉迷享乐,甚至公然顶撞父王!今日若不重重责罚,何以正家风,何以安民心!”
陈芊芊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原著中的关键节点。按照剧情,她将被杖责二十,然后被许配给韩烁。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不是求饶,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泛黄的图纸。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沉迷享乐,而是在研究这花垣城的安危!”她将图纸高举过头,声音激昂,“这是儿臣近日观察地形,结合古籍,推测出的‘七重花垣门’的可能所在!玄虎城韩烁潜入,所求不过此物。若将此图公之于众,或可引蛇出洞,一举擒获刺客!”
全场寂静。花城王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其他大臣也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一向纨绔的三公主如此镇定自若,更从未听过她提及这等军事机密。
“你……你确定?”花城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盯着那张看似普通的地图,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儿臣以性命担保。”陈芊芊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她知道,这是在赌。赌花城王对她的宠爱,赌他对国家安全的不安,更赌韩烁那个剧本男主此刻一定在花垣城内,等着看她的笑话。如果她演砸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冲进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报——!王上,韩烁……韩烁在城西集市现身,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花城王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住陈芊芊手中的地图,又看向殿外,神色变幻莫测。陈芊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知道,第一步,走通了。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不是剧本里的陈芊芊,这是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与命运博弈的叛逆灵魂。韩烁,我们走着瞧。在这花垣城的风沙中,究竟是谁猎杀谁,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