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君子大师兄总被觊觎

青云宗的后山禁地,终年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雾气中。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却也是全宗上下最忌讳踏入的所在。然而,此刻这死寂的禁地里,却传来了一声极轻、极隐忍的闷哼。

陆尘跪在冰冷的寒玉台上,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玉台,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表面上,他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深受师尊宠爱,同门敬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压制体内那股即将暴走的“噬魂魔气”,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一场与死神的博弈。

“咳……”陆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地即燃,腐蚀出一个个小黑洞。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吞下,那股灼烧感才稍稍退去几分。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鸷与疲惫。

就在刚才,他的气息出现了一瞬的紊乱,虽然只有短短一息,但对于那些敏锐的修仙者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

“大师兄?”

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突兀地在禁地入口响起。陆尘浑身一僵,随即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眉目如画,正是宗门内风头正盛的三师妹,苏清婉。她手中拿着一只精致的玉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探究,更有一种让陆尘感到不适的贪婪与占有欲。

“三师妹怎么来了这里?”陆尘语气柔和,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人不是他,“这里是禁地,灵气紊乱,容易走火入魔,你年纪尚轻,不该多待。”

苏清婉没有回答,而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近。她的目光在陆尘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那枚空了的药瓶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大师兄脸色不好,可是修炼遇到了瓶颈?我听说,最近江湖上流行一种‘清心玉露’,对压制心魔颇为有效。我特意去山下求了一瓶,想着大师兄向来无私,总是照顾我们这些后辈,便拿来孝敬师兄了。”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步,将玉盒递到陆尘面前。那玉盒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确实是一株百年灵药凝结而成的精华。

陆尘心中冷笑。清心玉露?若是真有用,她怎会舍得拿出来?这药瓶底下,恐怕刻着追踪的阵法,或者这药里根本就没多少真货,只是为了试探他此刻的状态。这些同门,看似和谐融洽,实则个个心怀鬼胎。尤其是苏清婉,她觊觎大师兄之位已久,更觊觎他师尊手中的那本《太上忘情录》残篇。而他陆尘,不过是她眼中最好利用、也最该被清除的绊脚石。

“多谢三师妹好意。”陆尘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后退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是师尊有令,禁地之内,非特殊情况不得服用外来之物。况且,我这点小毛病,休息几日便好,不必劳师妹费心。”

苏清婉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她并没有收回手,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距离陆尘只有不到半尺。那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让陆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兄总是这样客气,倒显得生分了。”苏清婉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师兄可知,最近宗门里流传着不少关于师兄的传闻?有人说,师兄表面清心寡欲,实则私生活混乱,甚至……还与魔道中人勾结。师兄若是再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会让更多人相信这些谣言呢。”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转瞬即逝。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无奈,又仿佛包容:“谣言止于智者。三师妹若信不过我,大可以去问师尊,或者问执法堂。只是,我劝三师妹,有些话,听听便罢,莫要当真。否则,伤人的终究是自己。”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苏清婉心中一凛,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步步紧逼,陆尘总能以那种无懈可击的君子姿态化解,甚至反过来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团棉花,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得让人绝望。

“师兄误会了,清婉只是担心师兄。”苏清婉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一丝水雾,看起来委屈极了,“既然师兄不愿接受,那清婉便不打扰了。不过,师兄若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深深看了陆尘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多了一丝忌惮和不甘。她转身离去,粉色的裙摆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陆尘站在原地,直到确认苏清婉已经彻底离开,脸上的温和笑容才瞬间消失。他靠在冰冷的玉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伪君子么……”他低声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必须戴上最完美的面具。”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那是魔道“无天教”的印记。为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站稳脚跟,他不得不与魔道合作,甚至不惜出卖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益来换取资源。在外界看来,他是正道之光;在暗地里,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客”。

陆尘抬起头,看向禁地上方那片狭小的天空。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苏清婉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他位置的人也不会。这是一场漫长的狩猎,而他,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陆尘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禁地深处,身影逐渐被雾气吞没。

而在禁地之外,苏清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深邃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陆尘,不管你装得多么完美,总有一刻,你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我要亲手撕碎你那副伪善的面具,让你知道,觊觎你的人,下场是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围绕着一位“伪君子”大师兄的权谋与欲望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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