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所百年名校的穹顶撕裂。图书馆顶层的阅览室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只有老旧空调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林浅死死攥着那本被雨水浸湿边缘的专业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的视线低垂,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向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躲什么?”
顾宴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却像一把无形的钩子,轻易勾住了林浅摇摇欲坠的神经。他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沾着几滴从发梢滴落的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消失在深邃的锁骨处。
林浅咬紧下唇,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酸涩,声音细若蚊蝇:“学长,让开。”
“让开?”顾宴洲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玩味。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浅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彻底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冷冽雪松与淡淡烟草气息的味道强势地侵入林浅的呼吸,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林浅,你每次想逃的时候,都只敢低着头。”顾宴洲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看着我。”
林浅的眼睫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宴洲黑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哽咽着,声音破碎:“顾宴洲,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明明……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三年前,她是初入大学、懵懂无知的新生,他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校园风云人物。一次偶然的社团活动,他一眼相中了她身上那股倔强又清澈的气质,于是开始了漫长而无声的狩猎。他利用职权之便,将她调到自己身边;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却又在她心动时若即若离;他享受她为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却从未给过她一个明确的答案。直到今天,这场暴雨,这场对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宴洲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占有欲瞬间爆发。他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可语气却依旧霸道:“招惹?林浅,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你以为那些深夜的短信,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都是巧合?”
林浅愣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心中冷血无情的顾宴洲,竟然也在这段关系中投入了如此深的情感和算计。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愤怒、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哭够了吗?”顾宴洲看着她红肿的眼尾,心中竟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她的眼角,声音柔和了许多,“以后不许再哭了。我的耐心有限,但对你,似乎是个例外。”
林浅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头:“谁要你例外了。”
“是吗?”顾宴洲挑眉,突然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那刚才在走廊里,是谁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是谁在我耳边哭着说‘别走’?”
林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当然记得,那是上周她醉酒后的记忆,模糊却真实。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失态,没想到……
“你偷听?”她惊恐地看着他。
“是你主动靠过来的。”顾宴洲轻笑,眼底满是宠溺与戏谑,“林浅,承认吧,你早就离不开我了。低头看我是怎么C哭你的,不过是个开始。”
“C哭”?林浅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这个词的双重含义,羞愤交加。她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这样,毫无招架之力。
顾宴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晚去我家。有些账,我们慢慢算。”
“我不去!”林浅下意识地拒绝,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动。
顾宴洲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林浅心中的寒意。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由不得你。”
走出图书馆,雨势渐小。顾宴洲脱下外套,披在林浅的头上,遮住了漫天风雨。林浅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终于开出了一朵名为幸福的花。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控。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学长。”她轻声唤道。
“嗯?”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顾宴洲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毕竟,让你哭着求饶,可是我的乐趣之一。”
林浅气得跺了跺脚,却在顾宴洲的大笑声中,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变数的世界里,林浅明白,无论未来如何,她都已经找到了那个愿意为她低头,也愿意为她仰望的人。
而顾宴洲,也将继续用他的方式,一步一步,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