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雨水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光怪陆离却又模糊不清。林浅站在“半日闲”画廊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却穿透了层层雨幕,落在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车子已经在那里停了三分钟,引擎未熄,排气管吐出淡淡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身后那双眼睛正牢牢锁定着她。那是顾沉,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这座城市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更准确地说,是他让她成为了全城瞩目的焦点——或者说是猎物。
画廊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顾沉收起黑伞,大步走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他没有看林浅,而是径直走向柜台,声音低沉而平稳:“那幅《无声的呐喊》,我买了。”
画廊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立刻堆起笑容:“顾总真是好眼光,不过这幅画非卖品,之前已经有三位收藏家出到五百万,都被拒了。”
“五百万?”顾沉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浅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林浅看不懂的暗潮,“既然不卖,那就连人一起带走。五千万,够不够买断你们画廊今明两年的所有‘非卖品’资格?”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既惊恐又谄媚。林浅却依旧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知道,顾沉从来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宣示主权。
“顾先生,”林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比如自由,比如尊严。”
顾沉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林浅,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和你谈判,我是在通知你。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也不属于任何画廊。你是我的,非卖品。”
林浅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商人的算计,也没有情人的温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罩住。
“你疯了吗?”她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
“也许吧。”顾沉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强硬从未发生过,“上车。雨大了。”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保镖早已打开车门,两名黑衣男子恭敬地站在两侧,眼神中透着训练有素的警惕。林浅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将她从车祸现场抱起时颤抖的手;五年前,他在拍卖会上不惜一切代价拍下她初登场画作时的疯狂;还有昨天,他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只为保住她这幅被恶意贬低的画作。
人们都说顾沉冷血无情,视感情为累赘。只有林浅知道,他的深情如同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足以将人溺毙。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经过顾沉身边时,她停顿了一秒,低声说道:“顾沉,你这是在囚禁我。”
顾沉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林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让我视若珍宝、非卖不可的,只有你。除了我,谁也不配碰你,谁也不配拥有你。这不是囚禁,这是保护。”
林浅心头一颤,却倔强地没有回应。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顾沉身上的雪松香,封闭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被迫拉近。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雨夜的车流中。林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心中五味杂陈。她恨顾沉的霸道,恨他的控制欲,恨他将自己当成战利品一样炫耀。可是,每当她陷入困境,每当她遭遇背叛和伤害,总是顾沉不动声色地出现在身后,替她扫平一切障碍。
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而这堵墙,既是保护,也是牢笼。
“你要去哪?”顾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打破了沉默。
林浅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顾沉沉默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浅,你忘了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他说得没错。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而她,早已是瓮中之鳖。
“那就别逃。”顾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既然我是你的非卖品,那你,就是我的唯一。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脱离我的视线。”
林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那座坚冰般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尘埃,却冲刷不掉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命运。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将只剩下顾沉一个人。无论这是幸福还是地狱,她已无路可退。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而在这一方小小的车厢里,一场关于爱与占有、自由与束缚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林浅闭上眼,任由顾沉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份沉重而炽热的温度。
你是我的非卖品。这句话,如同一道咒语,将她牢牢锁住,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