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闷热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林浅坐在“甜心小铺”那张有些褪色的木质吧台后,手里机械地搅拌着一杯冰镇柠檬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目光有些涣散,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或者说,飘到了那个让她既头疼又无奈的名字上——顾延州。
顾延州,这个名字对于整条商业街的人来说,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他是这家街角那家名为“暗夜”的高端酒吧老板,也是林浅那个不靠谱的邻居,更是……上周在超市偶遇时,那个对着她手里那根巨型棒棒糖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男人。
“叮铃——”
门上的风铃被粗暴地推开,一股带着淡淡烟草味和冷冽雪松香气的男人身影挤了进来,瞬间将店内原本稀薄的冷气搅动了一番。林浅猛地回神,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顾延州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迫感极强的荷尔蒙气息。
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搅拌棒,指节泛白。她记得很清楚,就在昨天,顾延州还站在她的橱窗前,盯着她刚挂出去的那款新品——一根足有半米长的草莓味棒棒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顾先生,欢迎光临。”林浅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请问要点什么?”
顾延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到吧台前。他的目光扫过林浅慌乱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她身后货架上那排色彩斑斓的巨型棒棒糖上。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柜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是挠在人的心尖上。
“听说,你们这里的棒棒糖,很有名?”顾延州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听得林浅耳根发烫。
“是……是的。”林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是我们的特色,主打怀旧和……视觉冲击。”
“视觉冲击?”顾延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浅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薄荷与烟草的味道,霸道地侵入她的呼吸空间。
“林小姐,”顾延州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昨天看了你的广告语,好像写着——‘你的棒棒糖太大了,吃不下’?”
林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这句话其实是她为了吸引眼球,一时兴起写上去的俏皮话,没想到被顾延州抓住了把柄,而且用这样一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式复述出来。
“那……那是玩笑话……”林浅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顾延州的眼睛。
“是吗?”顾延州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柜台上一根普通的巧克力棒棒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将糖棍递到林浅面前,距离她的嘴唇只有几厘米。
“那如果现在有一根真的很大的棒棒糖,”顾延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会吃吗?”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根棒棒糖明明很小,但在顾延州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下,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根糖棍变得巨大无比,充满了侵略性。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我……我不吃太甜的东西……”她虚弱地反驳,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顾延州轻哼一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意地拍在吧台上。“那就给我来一根你所谓的‘最大’的棒棒糖。顺便,我想见识一下,林小姐所谓的‘吃不下’,到底是什么程度。”
说完,他转身走向店门口,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留给林浅一个深邃的侧影。“别让我等太久,林浅。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风铃再次响起,门被关上,将顾延州带走的冷气一同隔绝在外。林浅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酥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看着吧台上那张冰冷的黑卡,又看了看身后那排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和……期待。
她颤抖着手,走向货架,取下那根最长的、粉红色的草莓味棒棒糖。糖棍细长,糖果硕大,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她抱着棒棒糖,感觉脸颊滚烫。
顾延州到底想干什么?这只是单纯的调戏,还是别的什么?林浅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恐怕要被这根“太大”的棒棒糖彻底打破了。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吧台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林浅深吸一口气,将棒棒糖小心翼翼地包好,走向柜台。她知道,当顾延州再次出现时,这场关于“大小”与“食欲”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似乎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在这场暧昧的博弈中,一步步陷得更深。